这是一个难以言喻的夜晚,墨尘暂时忘却了下山后的诸多不顺。其实,若平江雪前几日不曾挽留,他此刻或许早已心生悔意。他说不出这是为什么,只觉这少年像一道楔子,生生钉进了他六亲缘浅的命格里。自幼修的是无情道,如今却怕这淘气鬼离得太远。若是找不到回魂令,或是找到了……他竟分不清哪一种结局,才算是真的失去。
莫三妹看见墨尘背着平江雪回来自然是不悦,然而第二日平江雪晨间宣布的决定,更让莫三妹悲从中来。
平江雪决定和墨尘一同离教,去寻找回魂令的秘密。但对莫三妹及平六他们宣布的却是,和墨尘道长云游四海、开拓商路。这借口实在蹩脚,平江雪自幼没怎么出过杭州府,何来的开拓生意一说?莫三妹当众未发一言,回房便瘫倒在床,放声大哭。
平江雪心再冰冷也不可能听不见莫三妹越来越大的哭嚎声,走进屋内,只见莫三妹已哭成了泪人儿。
平江雪没有走近床榻,只在桌边危坐,“你这是怎么了?我又不是不回来。”
莫三妹哭道:“教主现如今眼里只有那个道士,恐怕是忘了三妹多年的陪伴了!”
平江雪怒嗔:“胡说,我只是出游,又不是休妻,你这般哭闹,外人听了,还以为我们之间怎的了!”
莫三妹坐起来继续委屈道:“教主当下为何游山玩水,自打去年开始,我就说我们该有子嗣了,教主不仅不当回事,且现在要出游,说的轻巧,若一年半载不归,我一个人如何是好!”
平江雪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。子嗣?他连那回魂令能不能找到都不知,连墨尘何时会抽身离去都不知,哪里还有时间想什么子嗣传承。
说来说去,莫三妹终还是不舍,平江雪提着袍衣轻轻坐在莫三妹身旁,揽她入怀,“三妹,我有要紧的事要办,不方便直接告知教众,我答应你,事一成,便回杭州。”
莫三妹情绪稳定多了,但还是心有不甘,继续追问:“可否告诉我?让我安心!”
平江雪拍拍莫三妹的肩,道:“现在不行,我对此事还没有具体线索,与其天天躲着锦衣卫,不如主动去找他们探个究竟,我走后家里和教里就靠你了,遇到大事该用银子用银子,别给我省,听真切了吗?”
莫三妹仍有不悦,但想起这段时日,平江雪话里话外皆是他与墨尘的点滴,尤其那几次互救,实在烦心。可方才这番话,无异于默许她代掌教主之位,肯定了她在小日月教至高无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