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,万历携王皇后屏退宫人,只留下一个司礼监太监在场。
墨尘见帝后联袂而来,无心行礼,目光只锁在榻上——平江雪双目失焦,他这副灵魂出窍的样子,墨尘心头亦是千疮百孔。
万历并无责怪,径直问道:“瞧着恹恹的,用不用宣个太医给他看看?”
墨尘这才回神,俯身探了探平江雪脉息,回道:“谢陛下,外伤没有,全是内伤。”
万历慰道:“母后在慈宁宫听了这许多流言,不杀他已是看朕面子。”
万历这话半是安抚半是敲打,暗示不会再有处罚,这也拜张居正在万历年幼时曾教育他,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身边器重的人,他始终记得。
墨尘抬眼道:“圣上既通情达理,臣恳请提前解了这一年之约,容臣出宫照料雪儿。”
万历给墨尘台阶下,墨尘反倒想直接走下台阶好远,连王皇后都看出万历脸上瞬间的变化,暗捏袖中帕子,赶紧补充道:“糊涂!哪有此刻跟皇上讲条件的道理,方才皇上已在慈宁宫为你说尽好话,是可造之材,你此刻便要走,母后岂不疑皇上识人不明?前脚夸你堪用,后脚就撂挑子,成何体统?”
王皇后此话一出,墨尘闻言一怔,想起半年来万历对自己的倚重,神色恍惚。
平江雪在这一瞬感受到了墨尘内心的挣扎,轻轻拽了拽墨尘袖口。
墨尘深吸一口气,改口道:“那请皇上允许臣出宫几天,安顿好雪儿,回来复命。”
万历叹道:“今日之事,明日早朝怕就要传遍朝野。最多三日,你就得回来,朕不上朝,却从未一日不察京师舆论。”
说罢,万历转身对身侧司礼监太监道:“取内库银二百两来。”
不过半盏茶功夫,太监捧来一个朱漆银匣。万历亲手一推,对墨尘沉声道:“赐给你,即刻出宫,办妥再回。朕在宫中等你。”
墨尘双手接过,那银匣尚带着内库的温凉,他这才记起礼数,单膝跪地重重一磕:“臣,谢皇上!”
随即墨尘起身束甲,转身便带平江雪出了宫。
待墨尘走远,万历问王皇后:“你方才解围有功,但若朕想不止留他一年,可有法子?”
王皇后出身典型的中下级文官家庭,绝非豪门,祖籍虽是浙江绍兴府,但人确是京师长大,于是具备了北方人的豪爽和南方人的温婉。
王皇后垂眸道:“臣妾和那小公子算是半个老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