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历这下屏退太监,只对王皇后低声道:“若朕说,那平江雪的体质,或许对炼丹大用,你怎样看?”
“哦?”王皇后语气一顿,“恕臣妾冒昧,炼丹虽是皇上夙愿,但若以活人为鼎炉,恐违天道。自张天师上月离京后,臣妾愈发觉得,与其苦求长生试药,不如多积阴骘,反得大道。”
这话戳中万历近来对丹术的动摇,他终是彻底熄了动平江雪的念头——只是此刻他还想不到,日后为留墨尘,终究还是要将这棋子落在平江雪身上。
墨尘纵马护着平江雪回到百花坡住处,刘阿婆快急死了。
平江雪依旧沉默,泪凝睫而不坠。墨尘怕惊扰他,只默默守在榻边。待他睡熟,才出屋将慈宁宫风波对刘阿婆细细道来。
刘阿婆叹道:“风吹浪打何时休?这孩子再这般熬着,身子骨怕要垮。”
墨尘也没个主意,“皇上赏赐了不少银两,应该够在京城置办一个不错的住处,婆婆愿意继续帮我照顾雪儿吗?”
刘阿婆为难:“这不是愿与不愿的问题,而是你真的知道雪儿这孩子想要的是什么吗?而且一旦你在京城置业,一年之约到时还能抽身吗?天子这是用银子拴你的腿啊!更何况……雪儿这身份,你若走官途,他能见光么?”
刘阿婆说的句句在理,墨尘无言以对,只待平江雪醒来再议。
深夜,平江雪睁眼时,看到了在一旁打瞌睡的墨尘,正撑着头向自己的方向,而在平江雪睁眼的一瞬,墨尘闻声彻底清醒,“醒了?要不要去给你温点粥?”
平江雪摇头坐起,“不饿,我不想吃东西,你给我倒点水吧。”
墨尘按平江雪的吩咐,转身去倒了水,平江雪接过水杯时,墨尘瞥见他一月间消瘦的侧影,心头一紧,“明日我亲自给你炖肉!”
若在往日,平江雪早笑出声了,此刻却只淡然道:“哥哥,我想回新龙教了。”
墨尘听到此话,接过水杯时差点脱手。他稳住心神,坐回榻边,问:“你怨我?”
平江雪避开墨尘的目光:“该去看看龙儿了。”
墨尘眼眶骤红,这一生从未如此刻般想落泪,“雪儿,我对不住你,但你能不能为了我,不要走。”
平江雪从未见过墨尘这般模样,心酸中夹杂着几分落魄,“哥哥,不全是因为今日之事,你我的姻缘仿佛是铸就了人世间的错,分开些时日,许对彼此都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