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,朝堂。”
“林啸手里握着八万嫡系兵马,坐镇东境,半独立半归顺,朝廷对他又用又防。这种人,说白了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。谁知道他哪天不高兴了,就扯旗造反了?”
萧诀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你跟他女儿结了亲,你就是他林啸的女婿。他要是反了,你怎么办?萧家怎么办?”萧镇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朝廷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萧家——你萧诀延是不是也跟着反了?你萧家是不是早就跟藩王勾结了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却更沉了:“到那时候,萧家满门上百口人,都得给你陪葬。”
萧诀延的手指在袖中攥得发白,可他依旧没有出声。
柳氏的脸色也白了。
她只想到门第面子的事,没想到朝堂上还有这么大的干系。
“第四,景王。”
萧镇远的神色愈发凝重。
“景王在代州的事你比我清楚。他现在虽然死了,可这次潘王造反引起的朝廷猜忌还没散。咱们萧家是帮着朝廷平叛的,是站在景王对立面的。”
他看着萧诀延,目光锐利如刀:“你现在转过头去跟林啸结亲,朝堂上的人会怎么想?他们会说——萧家这是要干什么?刚打完北境的叛乱,转头就去勾结东境的藩王?”
萧诀延的呼吸微微重了几分。
“到时候,你萧诀延在代州立下的所有功劳,都会被人翻出来重新审视。你做的每一件事,都会被怀疑别有用心。”萧镇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痛心,“诀延,你在代州拼了命换来的东西,你就这么轻易地,想把它毁掉?”
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萧诀延垂下眼睫,沉默了很久。
萧镇远走回座位坐下,端起那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。
“这些事,你想过没有?”
萧诀延没有回答。
“娶了她,你就要面对这些。”萧镇远放下茶盏,声音沉了下来,“她的背后是一个随时可能反的藩王,牵扯着朝堂上最敏感的神经。你娶了她,就等于把自己、把萧家,绑上了林啸那条船上。”
他看着儿子,目光里带着几分疲惫,“诀延,你就不能安安稳稳地,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,安安稳稳地承袭爵位,安安稳稳地立足朝堂?非得把自己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漩涡里?”
萧诀延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对上父亲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