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念垂着眼,没说话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,他去了福山庄苑救你。”沈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,“后来的事,你应该比我清楚。我刚刚才给萧诀延处理完伤口,他那身伤,看着都吓人。”
他伸出手比划着:“满身是血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,胸口的伤口又裂开了,左肩也渗着血,反正就没有一块好地方。”
林初念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沈宴看见她这副模样,顿了一下,声音软了几分:“我给他处理完伤口,马上就跑过来看你了。我怕你出事,又怕你受了惊吓一个人扛着,没人说话。咱们是老乡,你要是有事,我在这破古代多孤零零的。”
“我没事,就是被灌了点迷药,后来晕倒了,幸好萧诀延来得及时。”
她顿了顿,下意识追问:“那他……现在怎么样了?”
沈宴挑了挑眉,瞥了她一眼,心里门儿清却不点破,“旧伤崩裂,新伤入肉,还强撑着精神处理后续,跟景王对峙。我给他处理伤口,上药包扎,叮嘱他必须卧床休息,他倒好,转身就唤了邓副将他们在书房议事了!”
沈宴说着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敬佩和匪夷所思的表情,“萧诀延这人吧,能力强,担得起事……但这做派,这思维方式,跟咱们真是两个世界的人。”
林初念抬起眼,静静看着他。
“你看啊,我们现代人,讲究work-life bance,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,受伤了就要休息,累了就要请假,遇到什么事了先躺平了养好身子再说。这是我们的思维方式,对吧?”
“可是他呢?”沈宴摇了摇头,语气复杂:“他总是把‘责任’、‘大局’、‘家族使命’这些东西刻在骨子里了。他是永宁郡公府的世子,是奉旨出京的钦差,在他脑子里,个人的安危、病痛,甚至情绪,都必须给这些‘正事’、‘大事’让路。重伤不下火线,轻伤不离前线,这估计是他们萧家,不,是他们那个阶层从小被灌输的铁律。一切以任务完成为最高优先级。”
他叹了口气,带着一种“众人皆醉我独醒”的感慨:“所以说,他的成长环境、受到的教育、想事情的路子,跟咱们完全是两码事,根基就不一样。咱们没法用现代人的想法去揣度他。他们的世界,有自己必须恪守的规则和逻辑。”
林初念没有接话。
她坐在那里,垂着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。
可沈宴的话,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她心里那潭一直不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