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诀延一身绯色钦差官服,身姿挺拔,负手慢行,目光淡淡扫过军阵。
沈贵见萧诀延神色平淡,故意扬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炫耀:“萧钦差请看,我代州守军,上下一心,兵甲精良,守卫边境十数年,北狄不敢南下一步!皆是王爷调度有方,沈某指挥得力!”
他刻意加重“王爷”二字,摆明了,这里只认景王,不认朝廷。
萧诀延脚步微顿,淡淡开口:“沈伯爵镇守边境劳苦功高。只是,兵者,国之重器,用于御外,则是千秋功业;用于私持,便是取祸之道。”
话音不重,却像一块石子投入静水。
沈贵脸色一沉:“萧钦差此话何意?”
萧诀延不看他,目光落在校场尽头的粮囤,“没什么。只是提醒一句,如今京中局势明朗,有些旧账翻出来,不是‘忠心’二字能搪塞的。有些人拖人下水,自己拍拍屁股就想走,最后留下扛祸的,还不是身边死心塌地的旧部?”
一旁的沈清封身形一僵,指节微微攥紧,他心知,萧诀延这是在点醒他们,景王那边早已不稳,皇上连番下旨召而不返,摆明了动真格,父亲一条道走到黑,这是要把整个沈家拖进死路。
他心头翻涌,却不敢显露半分,只垂首站在沈贵身侧,装作恭谨听命。
一旁的沈清瑶,安静立在角落,明明是女儿身,却听得比谁都专注,她看似规行矩步,心底却早已惊涛骇浪——
萧诀延字字都在敲山震虎!他不是在说兵,是在说人心、说朝局、说生死!父亲执迷不悟,哥哥动摇不敢言,再这么愚忠下去,沈家满门都要给景王陪葬!
沈贵哪里听不明白,只是不愿信、不肯退,当即沉声呛回:“萧钦差慎言!我沈家受王爷大恩,粉身碎骨难报,何来‘取祸’一说?忠心为主,何错之有!”
萧诀延淡淡扯了扯唇角,笑意微凉:“忠心没错。可要看忠的是谁,顺的是天道,还是逆浪。伯爵仓促随景王离京,不知京中因军器监一案,多少人头落地。有些人看似手握重兵,风光无两,可真到大厦倾塌时,第一个推出来挡刀的,往往是最忠心的棋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直看向沈贵,不留半分情面:
“本钦差奉旨巡边,是来稳固边防,不是来看某家私兵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