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莲在旁边写:第一批试样,陈大炮处理。毒棘十三根,单独封存玻璃瓶。鱼肉切片留样三份。
十三根全摘完,不到两分钟。
胖嫂张着嘴:
“大炮叔,你以前杀过这玩意?”
“没杀过。”
陈大炮把刀在围裙上蹭了蹭。
“但1971年国宴有一道'龙宫清供',用的河豚。河豚毒腺比这复杂十倍。师父让我练了三个月,杀了六百条才准上灶。”
院里没人吭声。
桂花嫂看着搪瓷盘里的毒棘,咽了口唾沫。
刘红梅咽了口唾沫:“那……猫鲨呢?”
陈大炮拎起一条灰白的猫鲨,鼻子凑近闻了闻。
“腥在皮,臊在血。”
他抓了两把粗盐搓鱼身,又拍上老姜片,最后从兜里掏出个小铁壶倒了半碗高粱酒浇上去。
“盐吃腥,姜破臊,酒封味。泡半炷香,开水烫皮,刮掉表层粗砂皮,片脊背肉。这块肉,弹性比黄鱼还紧。”
他手起刀落,薄片贴在案板上透光。
桂花嫂凑过去看:“真跟黄鱼片似的。”
“黄鱼肉细,这肉筋道。”陈大炮把鱼片码好,“做羹正合适,挂汁。”
他抬头扫了众人一眼。
“你们记住,这东西没人要,码头两分钱一斤都卖不动。但进了我的锅,它就得给互助社挣钱。”
大铁锅架上去。
猪油化开,鱼骨段下锅煎。
骨头贴着锅底滋响,油星子溅出来,焦香味先起。
陈大炮舀了两大勺猪骨浓汤倒进去,白气冲天。
“大火催。骨髓里的胶得逼出来。”
干贝丝撒了一小把,虾酱只刮了半勺尖。
“吊鲜用这两样够了。放多,压鱼味。”
汤滚了五分钟,颜色从白转黄,从黄转金。
猫鲨薄片最后入锅,石头鱼肉用漏勺托着,沉下去三十息,立刻捞起。
整个加工大院的空气都变了。
刚才那股腥气退下去,锅里冒出来的是鲜,是厚,是能勾人肚子的热香。
隔壁营房有兵探出头:“谁家炖肉?”
胖嫂使劲吸鼻子:“娘哎,这还是那堆废鱼?”
刘红梅盯着锅里金黄的汤色,声音都变了:“大炮叔,这汤……真是那堆丑鱼熬的?”
陈大炮没理她,拿勺子舀了小半碗,端到林玉莲面前。
“先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