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蹲在灶前,左手攥着鱼骨,右手拿把剔骨小刀,三下两下把残肉刮干净,骨头扔进砂锅里咕嘟着。
米浆是昨晚泡好的。
东北金米磨出来的浆,挂在锅壁上能拉出丝。
“爷。”
一只胖手扒上他的裤腿。
陈安仰着脑袋,嘴角还挂着口水,眼睛盯着灶台上冒白气的锅。
“饭。”
“急啥?骨头还没熬透。”
陈大炮伸手把他往后拨了拨。
陈安纹丝没挪。
两只小手攥住裤缝,脚底板踩在地上,赖得明明白白。
屋里传来敲碗声。
梆。梆。
陈宁坐在虎头马扎上,拿木勺砸小碗,节奏稳当,跟敲更似的。
“你妹妹催命呢。”陈大炮瞪陈安一眼,“松手。烫着你,你娘得扒我一层皮。”
陈安还攥着。
“爷。饭。”
陈大炮叹口气,单手把他捞起来夹腋下,另一只手搅锅里的米糊。
鱼骨熬化了,米浆收稠,锅底翻着细密的泡。
陈大炮舀了一勺,凑嘴边吹了三口,手背试温度。
“张嘴。”
陈安嘴张得比碗大。
一勺下去,小胖子眯起眼,嘴巴吧唧吧唧响。
陈大炮抱着他端着碗往屋里走。
陈宁见碗来了,木勺一扔,两只手伸过来。
“等着。”
陈宁拍桌。
“拍什么拍?你爹小时候也这德性,我一天喂八顿都堵不住他的嘴。”
陈大炮把碗放桌上,先喂陈宁一口,再转头喂腋下的陈安。
陈安嘴快,三口并两口往下吞。
陈宁慢条斯理,每口都嚼,嚼完张嘴等下一口。
陈大炮蹲在两个孩子中间,碗刚放低,两个小祖宗又齐刷刷张嘴。
“你俩配合着折腾老子是吧?”
陈安伸手要够碗。
“别动!”
话慢了。
胖手一拨,勺子翻了。
半勺米糊糊在陈大炮脸上。
鱼骨白汤顺着眉毛往下淌,挂在鼻尖上晃悠。
院里安静了一拍。
陈宁盯着爷爷的脸,先乐了,接着拍着桌子笑。
咯咯。
陈安也跟着乐,胖手往陈大炮脸上摸,把米糊抠起来往嘴巴送。
陈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