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拿袖子把脸擦了,低头看俩孩子。
“当年老子在炊事班喂一个连,一百二十号兵,没一个敢往我脸上糊饭。”
陈安咧嘴。
“爷。”
“你再笑一个试。”
陈安笑得更欢了。
陈大炮嘴角抽了抽,把碗端起来继续喂。
院门响了一下。
林玉莲抱着账本从东屋出来,头发拿布条绑着,眼底带青,昨夜显然没睡好。
“爸,德成行后天验货。”
陈大炮头没抬。“缺多少?”
“大黄鱼差四百斤。鲜鱿鱼差两百三。”
“库存顶几成?”
“三成。”
“冰呢?”
“两天半。”
“柴油?”
“四天没问题。”
陈大炮拿筷子在桌面上点了三下。
“货缺最要命。冰和油能撑住,船跑得出去,鱼拉得回来就行。今天出几条船?”
林玉莲翻了一页账本。
“排了三条。阿海那条跑外海,另外两条近岸拖网。”
“够不够?”
“紧巴巴。”林玉莲合上账本,“爸,要不要跟赵团长借军船跑一趟?”
“先不借。”陈大炮把最后一口米糊喂进陈宁嘴里,“能自己扛的事,别老欠人情。人情这东西,借一回轻,还一回重。”
林玉莲点头。“那我去码头催早船。”
“吃了再去。”
“不饿。”
“我问你饿不饿了?”
陈大炮把碗放下,走到灶前,从锅底刮出最后一层焦香的米糊锅巴,倒进碗里,浇半勺鱼骨浓汤。
“吃。”
林玉莲接过碗,没再推辞。
她蹲在门槛上喝汤,陈安爬过来扒她膝盖。
“娘。”
“乖,娘吃完带你出去。”
“不用带”陈大炮洗手,“今天起,俩娃不出院门。你去码头,老莫跟着。”
林玉莲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问为什么。昨晚的纸条还压在牛皮纸袋里。
“知道了。”
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刘红梅冲进来,额头冒汗,围裙都没解,一只手还攥着半截鱼线。
“林掌柜!出大事了!”
陈大炮和林玉莲同时看过去。
刘红梅喘了两口气。
“码头来人了。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