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作物证。”
陈大炮捏着纸,走到灶房门口。
周安国喊他。
“老班长。”
陈大炮没停。
“这张不算证据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陈大炮把纸团揉紧,丢进灶膛。
火苗一卷,纸边发黑,字迹缩成灰。
“这是狗叫。”
他转身,拍了拍手。
“狗叫留着干啥?过年贴门上辟邪?”
老泥乐了一声,又赶紧憋住。
周安国看着灶膛,半天没说话。
林玉莲站在廊下,看着火苗。
她轻声念。
“后会有期。”
陈大炮回头。
“怕?”
林玉莲摇头。
“他还会回来。”
“回来好。”
陈大炮走到她面前,把杀猪刀往腰后一插。
“蛇在外头钻,老子还得找。它自己爬回来,省路费。”
这话粗。
院里几个人却都松了一口气。
夜里,恒丰祥关板。
老泥把门闩落下。
老莫上了屋顶。
周安国的人换了岗。
灶房里又亮了火。
陈大炮看见林玉莲碗里剩了一半面,脸一沉。
“吃完。”
林玉莲抬头。
“爸,我吃不下。”
“明天去替你爹领清白,空着肚子去?让人看林家掌柜虚?”
林玉莲低头,把剩下的面一点点吃干净。
陈大炮这才收了脸色。
半夜,后间的灯还亮着。
林玉莲打开箱底。
红呢子大衣压在最上面。
下面是一只旧纸箱。
纸箱在地窖角落压了很多年,纸板边上泡过水,干了以后留着一圈黄印。
她把箱子抱出来,慢慢翻。
旧账本。
林父留下的墨锭。
一截折断的毛笔杆。
几张压平的旧报纸。
一截褪色发带。
最底下,压着一只旧铁盒。
铁盒盖子有锈,边角被磕凹了一小块。
她打开。
里面有几封旧信,还有一只薄信封。
信封没封口,里头装着一张黑白照片。
林玉莲抽出来。
照片里,林怀秋站在恒丰祥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