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鞋底踩在青砖上,声响很轻。步子却稳,每一步的步幅几乎一样宽。
陈大炮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这不是文人走路的法子。
老莫的拐杖在门框上轻轻一磕。
暗号:此人有底子。
陈大炮没动。右手慢慢搭上腰后刀柄,五根指头一寸一寸收拢。
花白头发的老人走到铺面门前,停住了。
他看着门框。
封条撕掉后的浆糊痕还留在木头上,白一块灰一块,干裂起皮。
他的手抬了半寸,停在半空。
又收了回去。
他低头,看见门槛上的刀痕。
那是陈大炮前几天劈封条时留下的。
老人唇角抖了一下,很快压住。
身后,一楼的门砰地撞开了。
宋明远冲出来。
他跑得很急,左脚绊了一下门槛,踉跄了半步才稳住。七十多岁的人了,步子快得不正常。
走到老人面前两步远的地方,站住。
宋明远的腿在抖。
从膝盖一直抖到脚踝。可腰杆还撑着。
宋明远盯着老人那张脸。
弄堂里没人吭声。
卖油条大爷的铲子悬在半空,裁缝铺阿婆的剪刀停了。
宋明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“你还敢回来?”
花白头发老人站在原地。
“明远哥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平得让人发毛。
“多年没见。你老了。”
啪!
宋明远一巴掌扇过去。
这一巴掌用了全身的力气。
七十多岁的老教授,手腕上的青筋全鼓起来了。
巴掌没落到脸上。
老人抬起右手,稳稳接住了宋明远的手腕。
五根手指扣住,不紧不松。宋明远挣了两下,没挣动。
陈大炮看见了他的手。
指节粗,掌心有握笔的茧。
虎口那块肉更厚,长年握枪才磨得出来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老人松开手。
宋明远的巴掌落了空,手臂在半空停了两秒,慢慢垂下去。
他的眼眶红了。
憋了三十七年的东西一下子涌上来,全顶在喉咙里。
“你知道怀秋是怎么死的吗?”
宋明远的声音哑了。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