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垂着手,没接话。
胸前那枚旧军功章在下午的日头底下反了一下光。
铺面的门板吱嘎响了。
陈大炮出来了。
后背三块膏药,左肩缠着纱布,军大衣搭在肩头。杀猪刀别在腰后,刀柄露出半截。
他站在门口,没下台阶。
居高临下打量着老人。
六十岁上下。
身板挺直,背没塌。两只眼睛精神头很足。灰色中山装洗得发白,但每颗扣子系得板板正正。
左手。
五根手指,一根不缺。小指完整,指甲修得干干净净。
他看了老莫一眼。
老莫靠在弄堂拐角,拐杖支在地上。轻轻摇了摇头。
不是断指人。
陈大炮把目光收回来。
“你认识我?”
花白头发老人抬头看着他。
“陈大炮。二等功,侦察连,炊事班长。”
报得极准。兵种、功勋等级、岗位,一个字不差。
陈大炮的眼睛眯了一道缝。
“查过老子?”
老人看着他,没急着答。
弄堂里,只剩隔壁灶上水壶咕嘟咕嘟响。
陈大炮往前压了一步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花白头发老人从中山装左胸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。
灰蓝粗布,洗得起毛边,四角叠得方正,带着部队叠被子的规矩。
他慢慢打开。
一层。两层。三层。
里面躺着半枚铜扣。
鱼形。黄铜。包浆厚得发黑,像被人攥在手心里攥了很多很多年。
风从弄堂口灌进来,吹翻布角。
林玉莲从铺子里走出来了。
她刚才还站在柜台后面,隔着半扇门板看外头。看到铜扣那一刻,脚自己往前迈。
她的眼睛锁死在那半枚铜扣上。
双鱼扣。
这一枚颜色更沉,铜面有细细的掐痕。像被人在很多个夜里,一遍遍摸过。
林玉莲攥紧文件夹。
“你是谁?”
老人抬起头看向她。
看了很久。
目光从她的额头移到眉眼,从眉眼移到下巴。
像在一张年轻脸上找旧人的影子。
“你长得像你爹。”
林玉莲手指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