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截尾巴竖着。
喉咙里滚着低吼。
光头强刚爬上面包车,屁股还没坐稳,手里的水管啪嗒掉到脚边。
“狗!”
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灰夹克男回头,脸色一沉。
“嚷什么?一条狗就把你们吓成这德行?”
话刚落,黑狗往前踏了一步。
爪子压在柏油路上,牙缝里挂着白沫。
光头强缩到车门里,嘴还硬。
“哥,这狗看着有点邪乎。”
灰夹克男骂道:“你那条胳膊让老泥掰断,胆也让他掰断了?”
弄堂口另一头,传来拐杖点地的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灰夹克男抬头。
雾气里,三个人走进来。
陈大炮走在最前头。
旧军装扣到脖子下方,左胸二等功勋章压着灯光。
林玉莲跟在他身后半步,怀里抱着布包,脸上挂着赶路的疲色。
老莫拄着拐杖,脚步一高一低。
黑狗低吠一声,转身奔到陈大炮腿边。
陈大炮低头看它。
“跑挺快,差点把老子的活抢了。”
老黑甩了甩头,鼻子对着面包车喷气。
灰夹克男盯着陈大炮,喉咙动了一下。
他手指捏住车门边,又很快松开。
“陈大炮?”
陈大炮没理他。
他走到恒丰祥门前。
那张封条贴在红漆门板上,浆糊还泛着湿光。
公文上几个红章压得很大,底下写着“涉嫌非法经营,临时查封”。
陈大炮伸手摸了摸纸边。
指腹沾起一层浆糊。
他扭头。
“老莫,几个人?”
老莫扫了弄堂一眼,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两个在斜对面,一个车里。”
陈大炮点头。
“留活的。”
老莫拐杖往地上一点,人贴着墙根过去。
光头强咽了口唾沫。
“哥,他来了,咱……”
灰夹克男抬手压住他。
“怕什么?封条在这儿。公文在这儿。他敢撕,就是抗法。”
陈大炮回头看他。
“抗谁的法?”
灰夹克男挺了挺胸。
“工商,街道,区协调处联合清查。你自己看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