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捏住封条边角。
一扯。
刺啦。
浆糊带下一层红漆,纸面撕开半截。
弄堂里的人全愣住。
陈大炮又扯了一下。
整张封条被他从门板上揭下来。
他把纸揉成团,塞进裤兜。
“留着。”
他拍了拍门板。
“回头当证据。”
灰夹克男脸上的肉抽动。
“陈大炮!你敢撕封条?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?”
陈大炮转身,手按在腰后刀柄上。
“老子也问你一句。”
“我的铺子,谁准你贴条?”
灰夹克男往后退了半步,又硬把脚站住。
“这是公家手续。”
林玉莲走上前。
她没看灰夹克男,只蹲在门口,从包里取出手电。
手电光照在封条残片上。
她用手套捻开纸角,又闻了闻印章处。
“爸,章是私刻的。”
灰夹克男立刻喊:“你一个女人懂什么?”
林玉莲抬头看他。
“公家查封用印油,这个是红印泥。印泥厚,边缘糊,盖章的人还用力过头,骑缝处纸浆都压破了。”
光头强看向灰夹克男。
“哥,她说得对吗?”
灰夹克男一脚踹过去。
“闭嘴!”
林玉莲继续看纸。
“文号也错。去年旧版格式。今年二月工商换过编号规则,区号在前,科室号在后。你这个顺序反了。”
灰夹克男咬牙。
“你少胡扯!”
林玉莲站起身,把封条残片交给陈大炮。
“还有纸。”
“纸怎么了?”陈大炮问。
“供销系统常用的公文纸有水印,这张是私人印刷厂裁的,边不齐。急活。”
陈大炮笑了一声。
“急着上坟,也得把棺材板钉正。”
老泥在门里听见动静,终于开门。
门闩抽开。
吱呀一声。
阴沉木柜台后头,老泥握着生铁尺站着。
他看见陈大炮,喉咙里先挤出半口气。
“老……老陈。”
铁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。
陈大炮迈进门槛,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“门还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