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红梅站在码头土堆上,胳膊挎着菜篮子,嘴已经闲住不了。
“听说了没?那黄金箱老沉了,绞盘都给扯坏了。陈老爷子说了,暂时捞不上来!”
胖嫂端着盆凑过去。
“真有黄金啊?”
刘红梅瞪她。
“我说的是箱子沉,谁让你光听黄金?你这耳朵长得真会挑肥肉。”
话是这么说,她嗓门却越来越大。
井台边,洗衣服的军嫂听见了。
仓库门口,搬海带的女工也听见了。
没到晌午,家属院已经有了三个版本。
有人说绞盘裂了。
有人说船都快沉了。
还有人说陈大炮要亲自下海摸金子。
陈建锋这边也动了。
后勤处文件架上,多了一份《设备损坏登记表》。
字迹端正,内容是“安全绳断裂,打捞暂停”。
报备人,陈建锋。
那张纸放在第三格。
来往的人只要伸脖子,就能扫见。
老莫穿着破旧的工装,坐在码头修船的工作台上,一边砸钉子一边骂。
“这次白跑了,气瓶没法用,小吊架也坏透了。两个星期都修不好。”
旁边几个渔民蹲着抽烟。
有人问:“老莫,那金箱子真还在底下?”
老莫抬头看他一眼。
那人立刻把烟拿远了点。
老莫低头继续砸。
“想知道?自己下去。”
渔民讪讪笑。
“我这水性,下去就喂鱼。”
老莫一锤砸弯钉子。
“那就少打听。”
中午时分,一个中年男人从补给船上下来。
蓝色中山装,泛白的黑框眼镜,帆布包压在肩上。
皮肤白,手背也白。那双手不像常年跑海的人。
他走到接待处,递出一封折好的介绍信。
小战士接过来,翻看了一遍。
红章很清楚,措辞很规范。
“省海洋资源研究所,近海生态调查组。姓温,两周。”
小战士登记了名字和时间。
温这个字被工工整整地记在名册的那一行上。
籍贯一栏写的是“福建泉州”。
陈建锋是下午才看到名册的。他在后勤处接过来,翻到最新的一页。
眼神一下子定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