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脑子里闪过前文里的那张假证件。
沈海生的身份证上,籍贯也是福建。
陈建锋合上名册,转身往陈家院子走。
陈大炮正在柴堆边用旧砂轮磨杀猪刀。
砂轮转起来时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火星在黑色砂轮上飞溅,然后瞬间熄灭。
陈建锋站在距离他三步外的地方。
“爸,来了个姓温的。省海洋资源研究所。福建泉州籍。”
陈大炮的手没有停。刀身贴着砂轮继续转,石屑洒了下来。
“介绍信上的公章,红泥还是油墨?”
陈建锋愣了一下。
“我没注意。”
“去接待处,”陈大炮没有看他,“让人把介绍信副本拿来。”
“已经拿了。”
林玉莲从屋里出来,手里夹着一张誊下来的副本。
她把纸铺到桌上。
“章有问题。”
陈大炮停下砂轮。
林玉莲用指甲点了点红章边缘。
“骑缝章左边重,右边轻。这种不对劲。真公章是用印泥,按下去是均匀的。这个章像是刻得太深,然后在纸张上用力压过。”
她用指甲轻轻戳了戳公章的边缘。
“纸张也太新。裁纸的时候有毛边,摸起来粗。”
陈建锋看向父亲。
“假证?”
陈大炮拿起副本,翻到背面,手指在纸上蹭了蹭。
“港澳那边常见的纸。大陆厂子出来的纸,没这个滑劲。”
老莫从院门口走进来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,走到林玉莲身后就停住了。
“我刚在码头看见他了。”
陈大炮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“说。”
老莫蹲下,指了指地上的鞋印。
“鞋底带红褐色细砂。温州南郊修船厂那种。颗粒细,沾油。”
陈建锋脸色沉下来。
“他刚从那边过来?”
老莫点头。
“八成。”
陈大炮把介绍信副本放下。
“他包里八成还有第二套证件。”
陈建锋问:“抓?”
“抓个屁。”
陈大炮拿旧布擦刀。
“人刚进院,肉还没闻够。现在抓,只能抓个假名。”
林玉莲翻开新账本。
“那就登记。”
陈大炮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