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抓住李伟的手,翻过来。
拇指摁在掌心,往下压了压。又捏了捏虎口的肌肉。
“攥拳头。”
李伟握拳。五指收紧,指节咔咔响。
陈大炮又拽了一下他的中指。
“疼不?”
“不疼。”
陈大炮松手。从灶台上端起一碗热粥,塞到他手里。
“吃完走。码头。”
李伟端着碗没动。
“我手好了,不用再喝这个……”
“让你喝你就喝。废什么话。”
李伟闭嘴。低头扒粥。
粥里头搁了碎鱼肉和山药丁,稠得筷子插进去不倒。
陈大炮看着他吃完,才抄起腰后的杀猪刀,往围裙里一别。
“走。”
七个人出了院门。
陈大炮骑摩托,边斗里坐李伟,后面载着大龙。
老莫骑那辆改装过的二八大杠,后座夹着工具包。
张乔和蚂蟥跟在旁边,帆布袋斜挎着。
曲易一瘸一拐跟在最后头,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。
码头上正是早市收尾的时候。
卸货的、补网的、晒鱼干的,人来人往。
陈大炮的摩托从人堆里轰过去,后头跟着一串高矮不齐、歪歪扭扭的身影。
有人抬头看了一眼。
码头东边卸鱼的几个散工,蹲在筐边抽烟。
其中一个光膀子的,嘴里叼着烟头,拿下巴朝这边一努。
“哟,残废大队出操了。”
另一个赶紧压声。
“嘘,小声点。那是陈大炮的人。”
“怕个球,又没指名道姓。”
大龙的木假肢从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“咚咚”踩过去。
他没回头。
蚂蟥也没回头。
但曲易回头了。
他停下来,歪着脑袋看那几个散工。嘴里那根没点的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。
“说谁呢?”
光膀子的愣了一下。
曲易瘸着腿走过去。
他个头不高,瘦得跟竹竿似的,左腿每迈一步都往外撇。
但他走到光膀子面前的时候,那人往后缩了半寸。
曲易伸手,从光膀子嘴里把烟头捏走了。
捏在手指间看了看。掐灭。扔地上。
“下回背后嚼舌头,离远点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