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膀子脸涨红,站起来想说什么。
旁边瘦猴脸一把拽住他袖子。
“别惹事。那帮人跟陈大炮混的,上回码头打架你没看见?”
光膀子坐回去。嘴里骂骂咧咧,但声音压得只有自己听见。
码头最南头。
那条半埋在泥地里的废船还在原处。
三年的藤壶和海草把船底裹得跟礁石似的。
骆瘸子已经等着了。
他把工具一排排码在油布上,扳手、凿子、木锤、刨子、填缝料,按大小排列。
人比上回更瘦,颧骨往外支棱着,但精神头足。
他看见陈大炮身后跟着的人,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了一遍。
独臂的。断腿的。缺耳烧脸的。独眼的。瘸腿的。
骆瘸子嘴巴张了张,没说话。
陈大炮跳下摩托。
“别愣着。干活。”
他分工极快。
“骆师傅带大龙、蚂蟥,下船底。查板材腐蚀程度,龙骨有没有断裂。”
“张乔进船舱,听管路。”
“李伟、曲易,机舱。”
“老莫,外围。”
老莫点头,往码头边上一靠,眼睛扫着四周。
大龙把木假肢上的皮带扣紧了紧。
他抓住船舷的缆绳,单臂发力,整个人荡到船底。右手扣住龙骨横梁,身体倒挂着,稳得跟铁钩子似的。
骆瘸子在上面探头看了一眼。
四十年修船,他见过各种下船底的姿势。
没见过断一条腿还能倒挂着干活的。
大龙从腰间抽出小锤子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敲一下,他侧耳听。手指在木板上摁一下,感受震动的传导。
“中段木芯硬。前段有虫蛀,没透。”
蚂蟥已经趴在烂泥里了。他整个人钻到船底最矮的位置,脸贴着地面,手指顺着船底接缝一寸寸往前摸。
水线以下的每一道缝、每一颗铜钉,他摸得比看还准。
蛙人连出身。水下作业,全凭手感。
他摸到第三排接缝处停住了。
“这儿渗过水。”
“铜钉松了一颗,没断。”
“换板,不用换钉。”
骆瘸子从上面探头确认。点了下头。
专业认专业。不需要多余的话。
船舱里,张乔蹲在管路旁边。
他侧着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