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红梅拧着围裙角进了堂屋。
一进门先往左右瞄了两眼,确认没人,才挪到林玉莲跟前。
她那张平日里能跟人对着骂半条街的嘴,这会儿抿成了一条线。
“掌柜的,有个事……我得先认个错。”
林玉莲放下手里的工分簿。
“说。”
刘红梅嗓子压得很低,像怕灶王爷听见。
“昨天孙嫂兜里揣了半斤熟鱼丸。我瞧见了。没吭声。”
林玉莲没接话。
刘红梅一口气往下倒:
“她家小儿子烧了三天没退,嘴里全起了泡,哭得整夜不消停。锅里头连点油星子都没有。”
“我……我那会儿心一软,就放过去了。”
她抬手搓了搓围裙边。
“掌柜的,你罚我。”
林玉莲把账本翻开。
最近半个月,熟鱼丸的损耗记录她心里有数。
海带碎料也有几笔对不上的小账。
零零碎碎加起来,不止半斤。
她合上账本。
“红梅姐,你觉得该怎么办?”
刘红梅愣住了。
她嘴巴张了两下,没词。
“当场揭穿,扣她工分,她家这个月就揭不开锅。”
“可要是放着不管……”
她声音又往下掉了一截。
“其他人瞧着呢。往后谁手都不干净了。”
林玉莲点了下头。
“你先去车间开工。”
刘红梅急了。
“掌柜的,我这事……”
“我会处理。”
林玉莲把账本压平。
“你也跑不掉。”
刘红梅反倒松了口气。
“成。该罚罚,我认。”
她转身出门,脚步比来时稳了些。
院子里。
陈大炮蹲在小马扎上给安安刮胡萝卜泥。
那根胡萝卜被他用杀猪刀片得跟纸一样薄,案板都染成了橙色。
安安坐竹筐里,两只胖手伸出来够。
陈大炮大手一伸,五指扣住孙子整个脑袋,按回筐里。
“急什么?你爷爷扛炮弹都没你催得急。”
安安嘴一嘟,小腿在筐里蹬腾。
摇篮里宁宁看哥哥挨训,咯咯笑出声。
林玉莲走过来,把刚才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陈大炮刮胡萝卜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