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他头也没抬,“但这事不能这么简单罚。”
林玉莲蹲下来。
“爸,您的意思?”
“军嫂家里有人病了,娃缺嚼谷,互助社一直缺个兜底的章程。”
陈大炮把勺子凑到嘴边吹了两口,又拿小指头沾了一点,抹在手腕上试温。
“光罚不管,人心凉。”
“比丢半斤鱼丸亏得多。”
他把勺子送到安安嘴边。
安安张嘴包住勺子,吧唧吧唧。
“偷拿,要罚。”
“真难,要救。”
陈大炮一边喂,一边说:
“这两条分开算。”
“每月车间产出抽三个点儿,折成鱼丸、鱼饼、米面油。哪家有病号,哪家娃缺奶,找红梅登记,你审批。”
林玉莲听得很认真。
“账本单独立?”
“立。”
陈大炮抬手,把安安嘴角的橙糊抹掉。
“名字别整太绕。老娘们听得懂就行。”
“互相济一把,就叫互济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东西是从大锅里舀出来的一勺,给人救急。”
“但锅归锅,碗归碗。”
“私拿一律按偷算。拿一罚十。再犯,卷铺盖走人。”
安安趁爷爷开小差,一把抓住勺子往嘴里捅。
胡萝卜泥糊了半张脸。
陈大炮一激灵把勺子夺回来。
“你是吃辅食还是抹墙?”
安安咧嘴,露出两颗小牙尖。
林玉莲没忍住,笑了一下。
她转身进屋拿纸笔,把陈大炮那套法子条条列下来。
写到一半,宁宁在摇篮里“咿”了一声。
陈大炮一只手喂安安,另一只手伸过去推摇篮。
林玉莲抬头看了一眼。
笔下又快了几分。
---
下午。车间。
林玉莲站在案台前。
刘红梅站她左手边。桂花嫂、胖嫂、孙嫂、十几个军嫂围成一圈。
林玉莲把新规矩当众念了一遍。
她没点孙嫂的名。
只说“有人反映家里头孩子病了缺嚼谷”,所以社里头要立个新章程,叫“互济份额”。
每月产出抽三个点,折成实物。登记找红梅,审批找她。
念完,她话锋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