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莲转身打开身后的小柜子。
最底下那一格,摆着一排小陶罐。罐口用蜡封着。
每个罐子上头,毛笔字歪歪扭扭写着“退”、“咳”、“泻”、“伤”。
她拿出标“退”的那一罐。
“先拿回去。化在温水里,喂两勺。后半夜再喂一勺。”
“以后家里头有难处,走正道,找红梅姐登记。”
孙嫂双手伸出来。
指尖在抖。
她接过陶罐,捧在手心,跟捧着块烧红的炭似的。
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。
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林玉莲伸手推了她一下。
“快回去。娃等着呢。”
孙嫂转身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弯腰。
弯得比刚才在车间那一下还深。
弯完,小跑着出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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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间门口。
刘红梅靠着门框,一直瞧着。
等孙嫂跑没影了,她才挪到林玉莲跟前。
“掌柜的。我那半天工分……”
林玉莲拿起工分簿。
笔尖在刘红梅名字后头划了道杠。
“扣了。”
刘红梅咬了下嘴唇,点头。
“该。”
林玉莲又从腰间解下一把铜钥匙。
钥匙环上还栓着一截红线绳。
她递过去。
“从今儿起,熟货出入库的钥匙你拿着。称重、记数、入库、出库,四道关,你管一道。”
“夜里钥匙交回我手里。”
刘红梅接过去。
掂了掂。
一把钥匙,不重。
可她手背上的筋绷了起来。
“行。”
她抬头看林玉莲。眼圈红了一圈。
“我以后就当这恶人。”
她转身往车间里头走。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。
“那个……大炮叔那退烧膏,真管用?”
林玉莲笑了一下。
“他在部队炊事班那会儿,半个连的病号都是他喂活的。”
刘红梅啧了一声。
“咱大炮叔,真是啥锅都能端。”
她把钥匙往腰上一别,钻进车间。
夜里。
堂屋点着油灯。
林玉莲盘完一天的账。
新设的互济份额,她单独立了一本小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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