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龙喊的是老莫在部队里的绰号。声音沙,嗓子像含着砂。
老莫没纠正。点了下头。
大龙的眼神变了一下。说不上什么表情,像是认出一个不该在这出现的人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老莫的左腿。老莫也看了一眼他的右腿。
两条废腿。一左一右。
大龙把钳子扔进工具箱里。“几年了?”
“快九年。”
“你怎么找到这的?”
“打听的。”
大龙靠在船帮上,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泥。棉袄袖口已经擦得发亮,像一块砂纸。
“打听我干嘛?”
老莫没急着答。他蹲在地上,把帆布包拉开,掏出一条中华烟。
大龙的目光钉在烟盒上,停了两秒。
这年头中华烟是硬通货。码头上扛包的散工,十个人凑一块也买不起一包。
老莫撕开烟封,抽出一根,递过去。
大龙没接。
“先说事。”
老莫点了那根烟,自己叼上。吸了一口,烟气从鼻孔里慢慢淌出来。
“有个老班长。”
大龙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哪个老班长?”
“炊事班的。当年在猫耳洞里,喂活过半个连的伤兵。”
大龙没吭声。
老莫接着说:“他在海岛上开了个买卖。手底下全是伤残老兵。有饭吃,有肉吃,有工钱拿。”
大龙盯着他。
“最要紧的,没人拿你当废物。”
大龙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伸手把老莫手里的烟接了过去。两根手指头夹住烟嘴,指头粗糙得像树皮。吸了一口。
烟味从喉咙灌下去,他闭了一下眼睛。
“你找我,就为了说这个?”
“老班长要找两个能下水的人。”
大龙的烟停在嘴边。
“下水?”
“对。”
“啥活?”
“到岛上,老班长亲口说。”
老莫从帆布包里摸出两百块现金,用油纸裹着,搁在船帮上。又把那条中华烟整条推过去。
“信得过,跟我走。”
“信不过,烟和钱你留着,当我没来过。”
大龙盯着那两百块。
码头上补漆一天六毛钱,修渔网一天三毛。两百块够他干一年的。
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捏在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