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也关死,留了半指缝透气。
陈大炮从条凳底下拖出一个旧弹药箱。箱盖掀开,里头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。
双头蛇铜哨。特务密封筒碎片。
老张写下的供词原件,折了三折,用油纸包着。
缴获的铜钱拓片。
他一样一样往桌面右边排。
排完了,从怀里摸出一块叠好的旧布,抖开。
《丝织秘录》里找到的羊皮海图。
右半边空着。
陈大炮坐回条凳,看着林玉莲。
“你的东西,一样一样摆。”
林玉莲点头。她把挎包搁在膝盖上,从里面往外拿。
第一沓,治安组编号的复写件。蓝墨水,字迹有些洇,但看得清。
“德成行往来账册残页,四张。”
她放在桌上。
“资华号装货清单,半页。”
放下。
“铁盒内海图残片,两片。”
放下。
最后一张。
她的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蓝色复写纸,停了一拍。
“电报底稿。”
纸放在桌面正中间。
煤油灯的光打在上面。竖排蓝墨水,电报体,一个字一个字顶着格子写的。
林玉莲没让别人念。她自己念。
嗓子压得低,速度慢,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。
“沪尾有变。”
陈建锋的背挺直了。
“严不可信。”
老莫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,无声地摸向腰后别刀的位置。
“速转德成。船底账另封。正本送海上。”
林玉莲的声音稳。稳得像在念账本上的数字。
最后一个字。
“落款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林。”
堂屋里没人说话。
灯芯烧得嗞嗞响,火苗歪了一下,影子在墙上晃。
陈建锋先开口,声音发紧:“沪尾……”
他扭头看向桌面右边那张油纸包里的供词。老张用断了的铅笔写的三行字,第二行就是“真蛇沪尾”。
“对上了。”陈建锋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陈大炮没接话。
他坐在条凳上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。
右手五指慢慢攥紧,骨节咔吧响了一声。松开。又攥紧。
林玉莲看见了。
她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