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封电报是1947年资华号出港前,我爹发给新加坡德成行陈锡堂的。发得急,用的是德成行的暗线,不走正常电报局。”
她的手指按在“严不可信”四个字上。
“我爹那时候已经防着严鹤年。'船底账另封',说明真正的货物清单和金条去向没放在船上。'正本送海上',正本可能跟着船沉了海底。”
她把手收回来,放在膝盖上。
“这封电报能发出去,说明我爹身边还有自己人。但电报发出去之后……”
她没往下说。
堂屋安静了好几秒。
陈大炮站起来。
条凳腿在地上刮出一声闷响。他走到灶台边,掀开锅盖,舀了一碗鱼粥。粥早凉透了,米油结了一层薄皮。
他端回来,放在林玉莲面前。
“润润嗓子。”
就这三个字。
林玉莲低头看着碗里凉透的白粥。她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米油滑过喉咙,凉的,但胃里头暖了一下。
她放下碗,继续说。
“陈老先生在茶座跟我讲了当年的事。1947年那批货从上海出港,底舱压着军需物资和金锭。严鹤年是船上的押运人。电报发出去的第二天,资华号就沉了。”
陈建锋拿起那半页装货清单。
纸发黄发脆,边角有水渍。上面的字是毛笔小楷,列得规矩。军用棉布若干匹。医疗器械若干箱。药品若干箱。
最后一行。
墨迹模糊,但还认得出来。
“金锭,壹佰贰拾条,每条拾两。”
陈建锋的手抖了一下。
一百二十条。每条十两。
他抬起头,嘴张了张,没出声。
陈大炮看了他一眼。
“金子沉了三十七年,捞不着就是块烂铁。”
一句话把陈建锋的心思摁了回去。
陈大炮重新坐下来,用指甲弹了弹桌上的电报复写件。
“先别想金子。先想人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桌面上所有的物件。铜哨,拓片,供词,电报,清单。
“你爹发电报的时候,严鹤年就在船上。电报走暗线,说明你爹防着他。”
“严鹤年假死、换名,从归海一路爬到省外贸协调处。”
陈大炮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十七年。换了三层皮。第一层叫严鹤年,第二层叫归海,第三层叫严奉山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