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的耳朵贴着一百零九号的外墙,每隔几秒抬一下手指,示意里面的动静。
林玉莲蹲在巷口,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。十一点四十七。
铁锹碰水泥的声音,闷,沉,带着回弹。
保险柜砌在地板下面,三十七年的水泥封层,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凿开的。
她站起来。
“李伟,你守前街。有人出来,记车牌,记方向,别拦。”
李伟点头。
林玉莲拍了拍曲易的肩。“后窗你盯着。我去打电话。”
曲易嘴角咧了一下。“掌柜的,这大半夜的,邮电局还开门?”
“广交会期间,长途电话房通宵。”
林玉莲把挎包带子往肩上紧了紧,低头快步往巷外走。
走出三步,她又回头。
“曲易。”
“嗯?”
“别动手。”
曲易把撬棍往肩上一扛,咧嘴露出一排白牙。
“掌柜的放心,我就蹲着看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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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交会临时邮电服务站设在展馆东侧街面,三间平房,门口挂着“长途电话·电报·汇款”的白底红字木牌。
玻璃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,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值班员,烫着卷发,嗑瓜子,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《大众电影》。
林玉莲推门进去。
柜台前排着三个人。
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靠在墙边,手里拿张《羊城晚报》,眼睛在报纸上方露出来,扫了林玉莲一眼。
林玉莲没看他。
走到柜台前,掏出广交会参展证明和身份文件。
“同志,我要挂长途,温州南麂岛守备团总机。”
值班员抬起眼皮,接过证明看了两眼。
“南麂岛?军线?”
“是。”
“军线加急,一分钟三块五。”
“行。”
林玉莲掏出钱,拍在柜台上。
值班员慢悠悠站起来,往后面的配线板走。一边走一边回头瞅了她一眼。
“这么晚了,急什么?”
“催货。等着厂里发,明天要上展台。”
值班员哦了一声,拨号。
林玉莲往左侧扫了一眼。
那个灰夹克还在。
报纸翻了一页,但手指没动。眼珠子在报纸上方转了一圈,又缩回去。
林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