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铅笔。削过的。
打长途的人谁带铅笔?
她的手指在挎包扣上停了一下,面上没动声色。
“接通了,三号隔间。”
值班员朝后面指了指。三个木板隔间,中间那个亮着灯。
林玉莲走进去。
隔间墙板薄,隔音差。
她拿起话筒的时候,听见隔壁一号隔间的门轻轻响了一下。
没有脚步声。
有人已经提前坐在里头了。
话筒里传来嗡嗡的电流杂音,夹着海底电缆特有的嘶嘶声。
“喂?喂?南麂岛守备团总机……”
转了两道线,咔嚓一声。
陈建锋的声音传过来,带着困意。
“喂?谁?”
“建锋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“玉莲?这么晚……出什么事了?”
“没事。你爸在家吗?”
“在。刚给安安喂完鱼粥,在院子里洗锅。我喊他。”
话筒搁下的声音。
远远传来陈建锋的喊声:“爸!电话!广州来的!”
林玉莲握着话筒,耳朵同时分出一半听旁边的动静。
隔壁隔间里,有人在翻东西。纸张声,很轻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话筒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“喂。”
陈大炮的声音,沙哑,带着洗锅水的湿气和南麂岛夜风的咸腥味。
林玉莲的嗓子眼紧了一下。千里之外,这个声音稳得像码头上的石墩子。
她张嘴。
第一个字差点用了“保险柜”。
她咽回去。
嘴唇动了动,换了一套词。
“爸,货的事,跟您说一下。”
陈大炮那头顿了一拍。
他什么都没问,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讲。”
林玉莲捏着话筒,声音不高不低,语速匀。
“今天碰到个老主顾,姓陈,南洋的。他说老货仓里有一批压箱底的老铁盒,以前是咱家寄存的。我去看了,仓还在,十三行路上。”
她停了半秒。
“但今晚来了两只耗子。拿着街道的条子,自己开的门。现在正在二楼翻库存。”
陈大炮的呼吸声稳着。
“掌柜呢?”
“梁掌柜今天没到。替班的人收了两根烟就放人进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