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丝慢慢变红。
一号馆入口那边,渡边的高音喇叭又响了。
日语、英语轮着喊,中间夹一段罐头广告似的女声:“日本精制海带,国际卫生标准,欢迎品鉴。”
铝箔袋码成金字塔,灯箱打着暖光,玻璃柜擦得能照出人脸。两个白衬衫助手站在电热锅旁边,味噌汤的咸腥味隔着半个馆都闻得到。
外商全挤在那头。
恒丰祥这边,两张木桌,一根柱子挡着半面招牌。
曲易拿搪瓷盆洗试吃小碟,洗一个摞一个,摞了十二个。
“掌柜的,碟子够了。人不够。”
林玉莲没接话。
她撕开第一包葱烧海参,酱汁顺着铝箔袋口淌进锅里。
油亮的酱色铺开,山东章丘大葱切成寸段,卧在深褐色的汤底里,大刺参整只躺着,表面挂着一层薄薄的胶质。
火不能急。
陈大炮走之前说过,葱烧海参的香是慢慢顶出来的。
猛火一催,葱就焦了,酱就苦了。小火慢煨,让葱油一点一点从段芯里渗出来,裹住海参,那股鲜甜才能往远处走。
林玉莲盯着锅面,用筷子轻轻翻了一下葱段。
油花开始冒细泡。
李伟蹲在桌脚,把剩余四包样品逐一过封口机补压。每封一包,拿起来对着光看一遍,确认封口线齐整才放下。
过道里走过三拨人,都是往入口方向去的。
没人停。
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展商路过,瞥了一眼桌上手写的价目牌,摇了摇头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土。”
曲易手里的撬棍在地上一磕。
那人脖子一缩,脚步快了。
五分钟后,葱油的香开始往外走。
它跟味噌汤的咸腥不一样。
是一股厚实的、带甜头的酱香。葱段的辛味被小火煨成回甘,海参的胶质化在酱汁里,鲜味压着甜味,一层一层地往空气里铺。
旁边卖午餐肉罐头的福建展商先停了手。
他正拿开罐器给客人演示,手停了一下,鼻子动了两下,扭头往恒丰祥这边看。
“谁炒菜呢?”
再往外走,过道里两个推着小车的搬运工也停了脚。
一个年轻的搬运工吸了吸鼻子:“这啥味?比食堂大师傅炒的还香。”
曲易靠着柱子,撬棍横在膝盖上。
“掌柜的,蛇还没咬人呢,这锅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