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油机已经熄火。
几口特制的蒸馏大铁锅蹲在角落,锅盖缝里还冒着白气。竹管末端滴答滴答,淡水落进粗陶缸。
林玉莲在里屋哄睡了两个孩子。
她轻手轻脚合上木板门,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鱼干海带粥,走到灶房门口。
陈大炮坐在矮马扎上。
左手捏着一块阴沉木的边角料,右手拿短刀削着。木屑簌簌往下掉。一把给孙子喂饭的小木勺已经有了雏形。
老莫像只老夜猫子,蹲在墙根最黑的阴影里,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“爸。趁热先喝口粥。”林玉莲把粗瓷碗递过去。
陈大炮接过来。吹了吹热气,咕咚喝了一大口。
林玉莲站在半步外,压低声音问。
“今天白天姓沈的吃了那么大亏,今晚还会来?”
陈大炮咽下热粥。把短刀往厚木案板上狠狠一戳。
“会。”他拿粗布抹了一把嘴。“狗急了要跳墙。咬不到肉,它也得跑来咬门缝。”
他把削了一半的小木勺放在灶台上。粗糙的大手顺势摸过旁边那把虎头牌双管猎枪的冰冷枪管。
这群王八犊子。真当老陈家的饭是白吃的。
……
院墙外,乱礁石背风处,三道人影贴着墙摸过来。
他们穿着对襟的旧粗布褂子,脚踩黄胶鞋。
打扮得像常在海边收散货的渔贩子。
领头那人手里提着个破竹篮。篮底垫着三包拿防潮油纸裹紧的土炸药,引线全露在外头。
“动作快点。”领头人牙缝里往外挤字。
“把这玩意儿直接塞进那几个排气孔里。点了引线咱们就溜。机器一炸,陈大炮横上天,也得抱着一堆破铁疙瘩跪在风里哭。”
跟在后边那人手直哆嗦。脚下踩碎一块贝壳都吓得一哆嗦。
“哥。那里头可是有刚出生的双胞胎娃娃。这炸药量太足了,万一把墙崩塌了,伤了娃娃……”
领头人回手给了他一巴掌。
“闭嘴!孟老板的钱你拿了,安家费也揣兜里了。现在想当菩萨?早干啥去了?”
三人贴着粗糙沾满海蛎子的砖缝,猫着腰往墙根挪。
三号仓库下方最隐蔽的排气孔露了出来。
领头人把竹篮放在脚边。摸出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。
他把胳膊顺着排气孔直直往里送。黑咕隆咚的洞口散发着柴油和海腥混合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