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    老张的右手从桌子底下抽出来。
    五四式大黑星。枪管前端拧着一截比小拇指粗不了多少的金属管件。英制螺纹消音器,做工精细,接口严丝合缝。
    他把枪往桌上一搁,搁在那碗红烧大黄鱼旁边。
    枪管口紧挨着鱼尾巴,黑洞洞的。
    赤酱色的浓汁还在冒热气,水蒸气飘过枪管口,散掉了。
    老张捏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,嘎嘣嚼了两下,咽了。
    他的脖子梗直了。
    背脊一寸一寸地挺开来,肩膀撑平了,脑袋抬起来了。那股缩了十二年的窝囊气,跟蛇蜕皮似的一层层褪干净。
    煤油灯的光打在他脸上,眉骨投下的阴影切在眼窝里,露出底下一双冷透了的眼珠子。
    活脱脱换了个人。
    “大炮叔。”
    他还叫这个称呼,但语气变了。松松垮垮的,跟这两杯劣质地瓜烧一样,辣得发苦。
    “门外趴着老莫带头的四个残兵。”
    他伸手拿过酒瓶,给自己续了半杯,酒线稳得跟拿圆规画的一样。
    “窗户后头那个独臂的,撬棍架在窗台上。你是想让他从后头破窗进来?”
    他晃了晃枪口。
    “我这把枪打完七发子弹。加上上膛那颗。八发足够。打完我就走灶房顶的暗道出去。二十分钟摸进西边乱礁林。退潮窗口还剩四个钟头。”
    他拿酒杯碰了碰桌上那碗大黄鱼。
    “你不敢掀桌子的。”
    他盯着陈大炮。
    “隔壁屋你那大胖孙子和孙女,晚上九点半准时哭一场。你儿媳妇哄完孩子要到十点一刻才熄灯。你儿子腿不好,从床上爬起来最快也要十二秒。”
    他笑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十二秒,够我做很多事了。”
    陈大炮坐在对面,没动。
    伸手拿起桌上的竹筷子。毛竹筷头糙得很。长短不一。
    他把筷子在桌沿上磕了两下,对齐了。
    然后伸进鱼碗里。
    筷子尖精准地探进黄鱼的头骨缝隙,轻轻一挑一翻,整片鳃盖骨就被掀开了。
    底下那块月牙形的鳃边肉,白生生的,最嫩最鲜的一块,带着赤酱浓汁,稳稳夹起来。
    塞进嘴里。
    细嚼慢咽。
    鱼骨吐在桌面上。发出啪嗒一声脆响。
    从头到尾,他的眼皮都没往枪那边瞟一下。
    老张嚼花生米的动作停了。
    他下颌的肌肉抽了一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