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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。
    陈大炮把筷子搁在碗沿上,拿袖子揩了一下嘴角的油渍。
    “你这十二年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跟平时在灶房里吆喝儿子添柴的调门差不多。“天天给你老婆洗裤衩子?”
    老张愣了一下。
    随即明白了。他把酒杯搁下来,身子往后一靠,嗤笑了一声。
    “洗。天天洗。”
    语气透着股病态的炫耀。
    “洗那堆破内衣烂袜子。被骂窝囊废我还得陪着笑脸。给小崽子擦屎擦尿。”
    他手指关节一个一个敲在桌面上。
    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    陈大炮没接话。
    “因为她住在隔壁。”
    老张的食指指了指墙那边。
    “林玉莲。”
    “林怀秋那个老骨头,死活不肯说《丝织秘录》藏在哪儿。我眼睁睁看着他在牛棚里断了气。”
    他说这话的时候,跟说今天中午吃了两个馒头一样平淡。
    “我看着她下乡,看着她嫁给你儿子,看着她怀孕生娃。十二年,我连她灶台上油瓶里还剩几两油都一清二楚。”
    他撩起嘴角。
    “你猜宋明远从上海寄来那封挂号信,怎么过的审查?”
    陈大炮夹鱼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军邮代办所的暗条子,我批的。”
    老张靠在椅背上,居高临下看着对面这个蹲了半辈子灶台的老头。
    “没有那封信,你拿不到上海的地契。你拿不到地契,就进不了愚园路的密室。进不了密室,你就永远不知道那本秘录藏在哪。”
    他拿枪口点了点陈大炮。
    “所以大炮叔,这局是我死死拿捏了你。”
    灶房外头的风呜呜地叫。
    陈大炮把嘴里那块鱼肉咽下去了。
    他搁下筷子。
    “挺有能耐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    “就是有一样,你算漏了。”
    老张眯起眼睛。
    “八仙桌底下的东西。”陈大炮拿大拇指抹了一下碗沿上的酱汁,搓了搓。“林怀秋把命根子藏在桌面下。你在隔壁蹲了十二年,盯了十二年,一根毛都没摸着。”
    他抬起头。
    “老子去了一趟上海,半个钟头,连锅端了。”
    屋里的空气冷了。
    老张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往下褪。
    “地契、秘录、双鱼扣,全在老子手里。”陈大炮掰着手指头数。“你那条线等不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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