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嫂是头一个到的。她习惯早来半个时辰,把打浆机预热好,省得正式开工时耽误事。
电闸推上去。
没反应。
她又推了一下。
还是没反应。
桂花嫂骂了句娘,以为是保险丝烧了。拧头去找胖嫂借钳子。
胖嫂正在水龙头底下接水洗抹布。铁龙头拧到底,一滴水没有。她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,管子里连响声都没有,干透了。
“红梅姐!没水了!”
刘红梅从库房门口探出头。
“什么叫没水了?”
“龙头拧烂了都不出水!”
刘红梅扔下手里的秤砣,三步并两步冲到院外。
她先看了水管。
通往仓库的那截手臂粗的铸铁水管,在拐角处被整块石头砸烂了。断口处的铁皮往外翻卷着,新茬口银亮,是昨晚上干的。
她又看了电线。
电线杆子上,两根主线被齐刷刷绞断,茬口整齐,不是风刮的,是铁钳子的活。
断口处还挂着一小截橡皮绝缘皮,在晨风里晃来晃去。
刘红梅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她扭头往院里跑,嗓门都劈了。
“大炮叔!出事了!”
车间里闷着三百斤刚杀好的鱼肉。
大热天。没水洗不了,没电冰不了。
半个小时,这些鱼肉就得变味。一个小时,就得发臭。
这三百斤鱼肉,是十几个军嫂昨天从天亮干到天黑,一条一条剔出来的。
也是下个月三十多张嘴的工钱。
军嫂们围在打浆机旁边,谁也不吭声。
有人开始抹眼泪。
桂花嫂攥着拳头骂了一句:“狗日的赵四海!”
骂完也没用。水管烂了,电线断了,太阳已经爬上了东边的山脊。
气温在往上蹿。
院门外三百米远的土坡上,一辆黑色吉普车停在那儿。
赵四海靠在车门上,嘴里叼着一根粗雪茄,两条腿翘在引擎盖上。
他拿望远镜看着三号仓库的方向,看得很仔细。
看见军嫂们在院子里来回乱转,看见刘红梅跺着脚骂街。
他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,弹了弹烟灰。
笑了。
“让姓陈的跟老子斗。”
他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背心的汉子,其中一个问:“老板,他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