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海嗤了一声。
“修?你知道这岛上的电工是谁安排的?公社那边我打过招呼了,检修排班往后推三天。三天,够他那三百斤臭鱼烂虾全部烂成肥料。”
他又叼上雪茄,美滋滋地吸了一口。
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散在海风里。
院子里。
陈大炮从里屋走出来。
旱烟叼在嘴角,烟杆子是竹节的,包浆发亮。
他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等死的军嫂们。又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。
没急。
“老莫。”
老莫从廊檐底下闪出来。
“带李伟和曲易,去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。”
老莫没多问。三个人拎着铁撬棍就走。
老槐树根部,压着一块青石板。石板少说三四百斤,四角用黄泥封死了,上头长满了青苔。
这块石板压了至少八年。
搬进来的时候谁也没在意过。
老莫把撬棍插进石板边缝,脚蹬树根,腰一较劲,铁撬棍弯成弓形。
“嘭!”
黄泥碎裂。石板翘起半边。
李伟那条独臂粗得跟小腿似的,一把扣住石板边沿,跟老莫两人合力,把石板整个掀翻。
底下黑黝黝一个井口。
井壁是老石头砌的,接缝处抹着三合土,干干净净。
一股凉气从井底冒上来,带着地下水特有的甜涩味。
老莫探头往下看了一眼。
水面离井口不到两米,清可见底。
陈大炮走过来,蹲在井沿上,拿旱烟杆往水面戳了两下。旱烟杆拉上来,水珠子挂在竹节上,干净透亮。
“甜水井。”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“当年修防空洞的工兵连打的。我第一天来这院子就摸过了。”
他扭头看着军嫂们。
“愣着干什么?打水洗鱼。”
桂花嫂第一个反应过来,抄起木桶就往井边跑。
水提上来,冰凉的,比自来水干净十倍。一桶接一桶,哗哗往大木盆里倒。
鱼肉泡进冷水里,温度一下子压住了。
军嫂们的眼神活过来了。
但电的问题还没解决。
打浆机不转,制冰机不转,鱼肉洗干净了也没法加工。
陈大炮踩着泥鞋走到柴房门口。
柴房角落堆着一大坨东西,上面盖着军绿色防雨油布,用麻绳捆了个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