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莲手指死死扣住人造革包的带子。
后头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了。
“磨叽什么呢?后头还排着呢!”
一个穿中山装的国营厂干事探出头,嘴里叼着烟,斜眼打量了林玉莲一眼。
“哟,还恒丰祥?剥削阶级还想着诈尸翻盘呐?”
旁边几个人跟着笑。
“就是。资本家的铺子也敢拿出来现眼。”
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林玉莲的后背。
她咬着后槽牙。
把材料重新推回缺口。
“啪。”
马干事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左手抓住厚玻璃窗的铁把手,“哗啦”一声往下拉了一半。缺口只剩三指宽的缝。
“今天办不了。下次来记得把材料备齐了。”
林玉莲的手被卡在半拉下来的玻璃窗和台面之间。
她没缩回来。
指节抵着冰冷的玻璃边框,一寸都没让。
宋明远的拐杖举在半空,脸涨成了猪肝色,嘴唇抖得厉害。
大厅里嗡嗡的议论声,像成群的苍蝇。
“砰!”
大厅正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铁皮门“哐”地撞在墙壁上。反弹回来又被一只手死死按住。
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过去。
一个穿着笔挺警服的男人跨了进来。
双腿撑着两根金属拐杖。裤管下面是两条假肢,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周安国。
他没理会大厅里的长龙。
金属拐杖“铛、铛、铛”敲在水磨石地面上。
一步一步。
走到“特批核准”窗口前。
铁砂掌般的大手“啪”地拍在那份被推出来一半的材料上。
隔着玻璃。
死死盯着里面的马干事。
“看清楚上面的字。”
周安国的声音像裹着铁砂。
“这是市局重案组重点保护的涉案资产。”
马干事手里的搪瓷茶缸磕在桌沿上,“哐”的一声。茶水泼了半桌。
他从椅子上弹起来,脸上的肉一哆嗦,白得像刮了层腻子。
“同、同志……这不合章程……”
周安国根本不接他的茬。
右手探进警服内兜,抽出一份折叠的文件。
“咣!”
狠狠砸在厚玻璃上。
纸面上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