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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午三点。
    太阳毒得要命。
    码头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,蒸腾起来的热浪把空气都扭成了麻花。
    铁棚里更难熬,角铁和铁皮吸了一上午的热,烫得能煎鸡蛋。
    陈大炮坐在马扎上,手里捏着一沓带油渍的毛票和几张大团结,一张一张地捋平,码齐,塞进铁皮盒子里。
    今天第一天正式挂牌,四大桶卤肉饭卖了个底朝天。
    光是零钱就有小半斤重。
    陈大炮叼着烟,眯着眼睛往对面瞅。
    国营饭店的厚木门开着一条缝。
    王经理那张肥脸从门缝里露出半边,满脑门子的汗往下淌。他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,正跟一个穿蓝布工装的电工说话。
    两人靠得很近。
    王经理嘴皮子翕动,声音压得极低,但陈大炮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个信封塞进了蓝工装的口袋。
    电工颠了颠分量。
    厚实。
    嘴角一咧,转身晃晃悠悠地往码头后方的配电房方向走去。
    陈大炮把烟头在鞋底碾灭。
    “建锋。”
    “嗯?”陈建锋正拿抹布擦桌板。
    “记住那个电工的脸。”
    陈建锋顺着父亲的视线看过去,只来得及瞧见一个蓝色的背影拐进了巷子。
    “干啥的?”
    陈大炮没答。把铁皮盒子锁进车斗底下的暗格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    “收摊。”
    ——
    傍晚。
    天边烧着一条红通通的火烧云,海风带着腥味灌进铁棚。
    陈建锋拎着脏抹布,拧开铁棚角落的水龙头。
    “噗嗤——”
    管子里先喷出一股黄泥汤。浑浊的水溅了他一手。
    紧跟着,水流急剧缩小。
    像一个被掐住脖子的人,吐出最后两口气。
    “咳、咳。”
    干瘪的金属管子抽搐了两声,彻底哑了。
    一滴水都没了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头顶那颗蒙了厚厚一层灰的灯泡闪了两下。
    “啪。”
    灭了。
    铁棚里瞬间暗下来。只剩外头天边那点残余的火烧云光透进来,照在三个人脸上。
    老莫蹲在门口。他的手本能地往后腰摸——那是他藏铁棍的位置。
    “别找了。”
    陈大炮的声音从暗处传来,不紧不慢。他走到水槽边,把沾在槽底的旱烟沫子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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