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掐咱们的粮道呢。”
陈建锋的脸在昏暗中拧成一团。
“王经理?”
“下午那个电工,看见没有?”陈大炮靠在角铁架子上,抱着胳膊。
“一个牛皮纸信封,鼓鼓囊囊的。揣兜里的时候,那小子笑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。”
陈建锋攥紧了抹布。
水从布缝里渗出来,顺着他的指节往下淌。
“爸,我去找赵团长。这是公家的水电,他王经理凭什么——”
“凭什么?”陈大炮冷哼一声,“人家说了,线路老化,水管爆裂。你拿什么证据?那信封你摸着了?”
陈建锋闭了嘴。
“打仗,最怕的不是敌人冲锋。”陈大炮从兜里掏出那块缺了角的老怀表,摩挲了一下表面的划痕。
“最怕的是后勤线被人掐断。没水没电,这秋老虎,肉放半天就得臭。咱们明天拿什么卖?”
铁棚里安静了一阵。
老莫开口了,嗓音像砂纸刮铁皮:“干掉他。”
“干掉谁?电工?还是王经理?”陈大炮瞥了他一眼。
“干完了呢?码头还有几十个电工,王经理后面站着整个供销系统。你一个一个干?”
老莫不吭声了。
陈大炮站直身子。
他走到铁棚门口,抬头看了看天。火烧云已经烧成了灰烬,夜色从海面上压过来。
“回家。”
“爸?”陈建锋急了,“就这么算了?”
陈大炮头也不回。
“谁说算了?老子说过,打仗靠的是后勤。”他跨上长江750的车座,一脚踩下启动杆,引擎咆哮着炸响。
“他掐我的水电,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——老子自己就是水电站。”
——
次日。
大清早。
秋老虎持续,整个海岛闷得像个大蒸笼。
天刚蒙蒙亮,空气已经黏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一丝风都没有。海面死平,连浪都懒得翻。
陈大炮带着人,推着空桶到了铁棚。
陈大炮拧了拧水龙头。
干的。
意料之中。
对面国营饭店的大门已经敞开了。
门口支起了一把大遮阳伞,伞底下摆着条长凳。王经理坐在凳上,摇着蒲扇,翘着二郎腿,悠闲得跟度假似的。
他看见陈大炮来了,连腿都没放下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