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土,咸。
海水倒灌,海风侵蚀,地里种啥死啥。
供销社里的白菜那是金贵物,去晚了连烂叶子都抢不到。
陈大炮在院子里转悠了三圈,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看着角落里那几株枯黄的韭菜,那是林玉莲费了老大劲种的,现在跟营养不良的头发似的,稀稀拉拉趴在地上。
“这地不行。”
陈大炮抓起一把土,在手里捻了捻,放舌尖上尝了一口。
呸。
又苦又咸。
“这种土能种出菜?那是做梦。”
他把土狠狠摔在地上。
想让儿媳妇吃上新鲜菜,光靠买是不行的,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。
“建锋!”
一声暴喝。
正在屋里给老婆捏腿的陈建锋吓得一激灵,赶紧跑出来立正站好。
“到!”
“去借两辆板车。再给我找两个大号的箩筐。”
“爸,借板车干啥?”
“换土!”
陈大炮指了指后山。
“那山沟沟里有层黑土,是烂树叶子积出来的,肥得很。咱们把这院子里的盐碱土刨了,去山上运新土回来!”
“啊?全……全换?”
陈建锋看着这几十平米的院子,腿肚子转筋。
“这得运到啥时候去啊?”
“怕累?”陈大炮斜了他一眼。
“怕累你别吃!玉莲正是补维生素的时候,你就让她天天吃咸菜疙瘩?”
这一句话,直接把陈建锋的退路堵死了。
干!
父子俩这一干,就是整整两天。
家属院的人都看傻了。
这老陈家是不是疯了?
人家随军是来过日子的,这爷俩像是来搞基建工程的。
一车又一车的废土被推出去倒进海里。
一车又一车的黑土从山上运下来。
陈大炮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。
他不要陈建锋推重车,自己一个人拉着几百斤的土,脖子上青筋暴起,脚下的解放鞋都磨平了底。
等院子里的土换完,铺上一层厚厚的黑腐殖土。
陈大炮还没完。
他从那个百宝箱一样的行军囊里,掏出一包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种子。
那是他在老家精心选育的。
快菜、小白菜、红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