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尚书严正源没有理会外面街道上隐隐传来的百姓欢呼。
这位执掌大夏刑狱的铁面老者,此刻正专注地将两本书摊开在面前。
左边一本,是《大夏律例》。
右边一本,则是《京华阅微录》。
身为打赏榜上的铁面老叟,严正源这几日几乎是如饥似渴地研读着这本市井。
“今日,这书里的设想竟真的成了现实。
那群江南书生,真的把海粮送进了通州大仓。”
严正源抚摸着粗糙的书页。
但他很清楚,通州的胜利只是民间和底层的狂欢。
真正的战场在太和殿上!
“秦斯年那老狐狸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。
秦原在通州吃了瘪,秦党必定会在朝堂之上发起疯狂的反扑!”
“他们会咬住太祖皇帝定下的片板不得下海的律法。”
“只要被扣上私开海禁,出洋通番的帽子,别说赈灾有功,这群江南书生连同李德裕在内,全都要背上欺天罔上的大罪。”
严正源一把扯过旁边堆积如山的历朝卷宗。
“老夫执掌刑狱半生,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敢为天下先的读书种子,死在秦党的枉法构陷之下!”
“既然秦党要谈法理,老夫就在太和殿上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这大夏的法理!”
严正源疯狂地在卷宗和《大夏律例》中翻找着。
突然他想起了那本神级笔记中似乎提到过内海的概念。
“是啊,内海才是破局点!”
他瞬间有了思路,在宣纸上疾书。
“大沽口乃渤海湾之内,属大夏内海。
内海转运,未曾跨越外洋红线,未曾与番邦夷狄交易。”
“这在法理上,叫沿海便宜行事,绝非出洋通番。”
“海运救命粮,不仅无罪,更是合乎大夏律例中权宜救灾的法度。”
严正源看着宣纸上那一条条严密的法理辩护,将毛笔拍在桌案上。
“秦斯年,你若敢拿祖制杀人,老夫决不答应!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礼部左侍郎兼国子监祭酒张炎此刻激动万分。
“这群江南士子,他们没有兵权,没有高官厚禄。
但他们却做到了老夫这等朝堂大员一辈子都没敢做的事!”
“他们把那高高在上的虚伪规矩踩在脚下,硬生生从死局里给这京畿百万百姓抢回了一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