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党垄断运河,每年贪墨数百万两白银,致使国库空虚,百姓饿殍遍野!
他们这是在吸大夏的血!”
“而如今,致知书院开通内海,运来救命粮,眼看就要断了秦党的这条吸血命脉。
秦斯年那老贼,必定会搬出祖宗之法来大开杀戒!”
他直接铺开一份奏疏,提起蘸满浓墨的狼毫大笔。
“祖宗之法?
哈哈哈哈!
何为祖宗之法?!”
“太祖开国,立下海禁,是为了防备前朝余孽与海盗勾结,是为了大夏的江山稳固,百姓安康。”
“可如今,运河糜烂,秦党用这祖宗之法当做他们贪腐敛财的遮羞布!
他们宁愿看着京畿百万百姓活活饿死,也要死守着那所谓的祖制!”
“若这便是祖制,那这祖制,便是吃人的魔鬼!”
张炎越写越快,胸中那股压抑了十几年的清流风骨在这一刻爆发。
“救万民于水火,让天下百姓吃上一口饱饭,这才是太祖建国的初心!
这,才是大夏朝最大的祖制!”
写罢最后一个字,张炎将毛笔狠狠掷在地上。
他颤抖着双手,将这份大逆不道的奏疏捧在胸前。
“致知书院的年轻人们,你们敢为天下先,老夫这把老骨头,又有何惧?”
……
首辅秦斯年的相府。
奢华宽敞的书房内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下跪声打破了死寂。
秦原此刻正屈辱跪在地砖上。
“父亲。”
“败了,全败了。”
秦原将头贴在地砖上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“东厂的顶尖死士全军覆没。”
“赵猛被气得吐血坠马,西城兵马司的王指挥使当场倒戈,给那些海商当起了推车的苦力……”
“那五万石海粮已经全部进入通州大仓了……”
秦原汇报完这惨烈的战况,闭上了眼睛,等待着首辅父亲那雷霆万钧的怒火。
书房的阴影深处,那张太师椅上。
当朝首辅秦斯年安静地靠在那里,双眼微闭。
这种极致的安静,反而让秦原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“说完了?”
“蠢货。”
秦斯年缓缓睁开眼睛。
“你以为你输在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