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大宅原本是一位获罪告老的侍郎府邸,不仅前院开阔足以容纳百人听讲,后院更是庭院深深,极为隐蔽,正好适合作为致知书院在京城的大本营。
经过两天的紧急修缮打扫,致知书院京城分院的鎏金大匾已经被红绸包裹着,静静地立在大堂内,只等吉时一到,便要悬挂在大门之上。
清晨,天刚蒙蒙亮,陈文没有让弟子们像往常一样窝在屋里晨读,而是带着弟子们,换上了最普通的青布冬衣,一头扎进了京城外城那喧闹的街头。
“今天咱们不谈圣贤书,只看这京城的烟火气。”
提前来京城,熟悉这京城的方方面面才是最关键的,而不仅仅是备考。
陈文走在最前面。
致知六子像是一群刚进大观园的好奇宝宝,跟在陈文身后,东张西望。
清晨的外城街道,早已经被各种推车、挑担的小贩和赶早市的百姓塞得满满当当。
路两旁的商铺旗幌在冷风中猎猎作响,蒸汽从一个个巨大的铁锅里蒸腾而上,将这条街笼罩在一层白茫茫的雾气中。
“让让!
让让嘿!
刚出锅的焦圈,炸糕来咯!”
一个脖子上搭着白毛巾的小二,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木托盘,从他们身边灵活地钻了过去。
陈文带着众人在一个热闹的早点摊前坐下。
这摊子简陋,就是几张油乎乎的方桌和几条长条板凳,周围坐满了穿着粗布短打的脚夫,车把式,甚至还有几个腰里别着铁尺的巡街衙役。
“老板,来七碗卤煮火烧,多放肠和肺!
再来七碗热豆汁儿,配上焦圈和咸菜丝!”
陈文熟练地招呼着,俨然一副老北京的做派。
弟子们都看愣了。
王德发问道:“先生,您之前来过京城啊?”
陈文笑了笑,想起了他前世的一些回忆。
“来过,还来过不少次。”
不多时,七个热气腾腾的粗瓷大碗端了上来。
那卤煮火烧里,肥肠、猪肺、炸豆腐和火烧被浓郁的汤汁炖得软烂,上面还撒着一把翠绿的香菜和一勺鲜红的辣椒油。
王德发深吸了一口气,他这当铺少爷在江宁府吃惯了精致的江南早茶,何曾见过这种下水大乱炖。
但他毕竟是市井里混出来的,夹起一块肥肠扔进嘴里,又喝了一口豆汁儿,冲的他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