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衙朱漆大门外,黑压压的人群已经堵塞了整整三条长街。
前来报案的苦主,因为找不到负责录入的刑房书办而急得跳脚。
前来缴纳秋税的商户,因为户房的算吏集体病倒而排起了望不到头的长龙。
更有甚者,一些家中发生了窃案甚至命案的百姓,因为连个接状纸的差役都找不到,只能跪在大门外,发出阵阵凄厉的哭嚎。
“这江宁府衙是怎么了?”
“是啊!
一夜之间,怎么连个办事的官爷都没有了?”
“我这田契的官司再不审,秋种都要耽误了啊!”
百姓们的怨气,如同滚滚浓烟,笼罩在府衙的上空。
而在正堂之内,气氛更是凝重。
江宁知府李德裕端坐在那张象征着江宁最高权力的公案之后。
在他的堂下两侧,站着几十名从致知书院紧急抽调来的外门学子。
这些年轻人虽然满腔热血,但面对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混乱公文,一个个也是束手无策,满脸的茫然。
还有几个由卢宗平派来协助办公的秦党眼线。
这几个底层杂役,此刻正抱着扫帚,幸灾乐祸地靠在廊柱旁,看着这位已经被架空的知府大人出丑。
“大人。”
一个四十多岁的眼线头子,恭敬地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。
“这都快到午时了,六房的书办和典吏们一个都没来。
门外的百姓越聚越多,怨声载道。
您看江南大计清欠公文,还审是不审?
若是再拖下去,耽误了布政使司那边交总账的期限,怕是……”
这番话看似是在为李德裕着想,实则句句都是杀人诛心的软刀子。
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逼着李德裕承认,没有了那帮罢工的胥吏,他这个知府,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!
李德裕攥着手中的惊堂木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,暗中不知有多少双来自卢宗平的眼睛,正等着看向那帮胥吏低头求饶的笑话。
“急什么!”
“砰!”
李德裕猛地一拍惊堂木。
“本官今日,就要在这瘫痪的衙门里审这堆积如山的案子!”
他从案头那堆如同小山般的公文里,抽出最上面的一份。
“户房清欠文书第一桩!”
李德裕大声念道,“城南富商钱百万,拖欠前年丝绸税款共计三千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