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讲堂内,数百名学子正襟危坐,等待着山长沈维桢的授课。
苏时坐在第一排正中央。
沈维桢站在讲台上,看着下面那张清秀无辜的脸,眉头微微一皱,但很快又舒展开来。
“既然来了,那就让你听听什么是正统。”
沈维桢心中冷笑。
只要苏时在场,他就只讲那些四书五经里最基础的车轱辘话。
那些关于今科乡试的破题秘等,一个字都不会提。
“今日,我们复习《中庸》。”
沈维桢清了清嗓子,开始照本宣科。
“天命之谓性,率性之谓道,修道之谓教……”
这些内容,对于正心书院的学生来说,早就烂熟于心了。
大家听得有些乏味,但碍于山长的威严,只能强打精神。
然而,作为客人的苏时,却表现得异常坦诚。
刚开始一刻钟,苏时还正襟危坐,手里拿着笔,似乎在认真记录。
但渐渐地,她的头开始一点一点,就像小鸡啄米一样。
手中的笔也歪在了一边,最后干脆啪嗒一声掉在桌上。
紧接着,她趴在了桌子上。
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。
她又睡着了。
而且是在第一排,在沈维桢的眼皮子底下,睡得那叫一个香甜。
讲堂里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学生们面面相觑,有的想笑,有的愤怒,有的则是佩服这位勇士。
沈维桢讲课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那个趴在桌上的后脑勺,眼皮跳了跳。
“这小子是真睡还是假睡?”
沈维桢是个多疑的人。
他越看苏时那个睡姿,越觉得那是伪装。
哪有人在别人地盘上敢睡得这么死的?
“哼,想骗老夫?
没门!”
沈维桢心中冷哼,原本打算讲的一点稍微深度的内容,也被他咽了回去。
他继续讲那些最浅显的注疏,甚至故意把语速放慢,讲得更加枯燥。
然而,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苏时依然在睡,甚至还微微侧过头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沈维桢却受不了了。
他讲得口干舌燥,看着下面那些因为听了太多废话而开始走神的自家学生,心里一阵烦躁。
“再这么讲下去,这帮孩子的备考进度都要被拖慢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