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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拉特兰宫二阶厅的门在铜链的牵引下徐徐敞开时,格里高利九世正坐在那把象牙镶嵌的教宗宝座上,右手握着圣伯多禄权杖,左手搁在膝盖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
    在漫长的枢机主教生涯中,他见过无数帝王、诸侯、使节与僭主。他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人的面容而动容。
    但门开的那一瞬,教皇承认——他花了足足两次呼吸的时间,才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到教宗应有的表情
    腓特烈二世走了进来。
    腓特烈从光线暗的走廊迈入烛火通明的二阶厅时,如同一柄淬过火的剑从剑鞘中抽出一截,只是那一截,就足以让满室生光。
    皇帝的身量极高,在整个人群中高出周围的红衣主教们一头有余;
    肩宽而背挺,步伐从容,每一步落在地上都带着一种猎豹般的、蓄而不发的力量。
    腓特烈穿着件月白色的亚麻长袍,外罩紫底金边的帝国披风。
    那紫色不是罗马教廷的紫,而是腓尼基人的、来自泰尔城的昂贵紫,暗光下泛着血一般的殷红。
    披风右侧用金线绣着一只双头鹰,左侧空空如也,像是在刻意告诉所有人:一半给帝国,另一半留给耶路撒冷。
    皇帝未戴皇冠。
    一头淡金色的短发在烛火下近乎银白,鬓角开始有了浅灰色的痕迹,被梳理得整整齐齐,露出线条分明的额头和微微凹陷的太阳穴。
    腓特烈的鼻子极高挺,像鹰喙;嘴唇薄而紧抿,但当他看见格里高利时,那抿紧的线条微微松了一线,变成一种礼貌的、近乎温和的弧度。
    但真正让格里高利九世屏住呼吸的,是那双眼睛。
    那是教皇从任何雕像、任何金币、任何传令官口中描述的“世界奇迹”中都无法预见的——那是一双颜色难以界定的眼睛:
    远看是灰蓝色的,像地中海冬季的天空;
    近看却带一丝极淡的铜绿,像旧铜器搁在海水里浸了多年的颜色。
    此刻那双眼正安静地、坦然地、甚至带着一点好奇地,与格里高利九世的目光对上,没有任何闪避。
    格里高利九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:“老教皇啊……您教养出了什么。”
    然后圣父看见了走在腓特烈二世身后半步的少年。
    亨利七世。
    十六岁的德意志国王、未来的帝国继承人,
    穿着一套剪裁极合体的银灰色丝绒礼服,腰间挂着一柄镶蓝宝石的礼仪短剑,领口别着一枚金色徽章。
    亨利的脸如母亲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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