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此之前,他是奥斯蒂亚和韦莱特里的枢机主教。
再往前,他是枢机助祭,再再往前,他是圣彼得大教堂的首席司铎。
归根到底,他是个搞法律的。
精通教会法,擅长神学辩论,这辈子最大的爱好是坐在那里研究条文,看哪条教令跟哪条教令打架,然后心满意足地把它们捋顺。
他就喜欢这个。
现在这帮同僚把三重冠扣他头上了。
据目击者说,他是“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份殊荣”。
翻译成人话:他想辞职,但没有辞职通道。
更要命的是,他五十七岁了。
这个年纪理论上还能干几年,但绝对不是一个适合从头开始学当头儿的年纪。
他本来打算在奥斯蒂亚的枢机主教府里安安静静地整理教会法文献,偶尔去方济各会那边串串门,他跟圣方济各本人是老朋友,喝喝酒,聊聊神学,日子不要太美。
结果呢?现在他得管整个基督教世界。
当选那天晚上,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对着一盆洗脚水发了很久的呆。
水面上倒映出一张皱纹密布的脸,怎么看都不像能跟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掰手腕的人。
“我就是个管档案的,”他对水里的倒影说,“他们选我干嘛?”
倒影没回答他。倒影很诚实。
乌戈利诺对前任洪诺留三世的不满,可以追溯到很多年前。
洪诺留三世是个温和的人。
温和到什么程度呢?
看看老教皇对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采取的政策吧!
概括起来就是八个字:充满耐心,继续等待。
腓特烈1215年就发誓要十字军东征,1220年加冕的时候又发了一次誓。
结果呢?一年推一年,年年有理由,就是不出发!
乌戈利诺早就看不下去了。
“你跟他讲道理,他跟你讲困难;你跟他讲困难,他跟你讲条件;你跟他讲条件,他又跟你讲道理,循环往复,无穷无尽。”
新教皇未登位时即已对洪诺留三世的温和政策感到不满,对腓特烈二世日益失望。
但那时候他只是个枢机主教,再不满也只能在枢机团会议上翻翻白眼,回到自己屋里跟同僚吐槽:
“再这么温和下去,腓特烈那小子能把整个意大利都吞了。”
现在不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