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的搬运工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,扛着麻袋、木箱、陶罐,在船和仓库之间穿梭。
几个希腊商人正在用他们特有的夸张手势讨价还价,嗓门大得像在吵架。
耶稣和观音并肩站在码头尽头的一根石柱旁边,没有人注意到他们。
倒不是因为他们不显眼——一个白袍赤足的长发男子,一个白衣胜雪的东方女子,站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幅画。
而是因为凡人的眼睛会“自然地忽略”他们,这是一种神祇自带的被动技能,省去了很多麻烦。
观音捧着玉匣,看着海平线,沉默了很久。
耶稣站在观音旁边,当年在旷野里禁食四十天的时候,他跟自己说了很多话。
后来带着十二个门徒到处走动的时候,他的话就更多了。
再后来复活之后,他的话少了一些——但那是暂时的,因为他忙着升天。
现在,经过这么多年的“沉默期”,耶稣的说话欲望像蓄满了水的水库,随时都可能决堤。
“菩萨。”
观音没有回应。
“菩萨,”他又叫了一声,“你闻到了吗?”
观音终于转过头来,看了他一眼:“闻到什么?”
“海风。”耶稣深吸一口气,表情陶醉,“咸的,腥的,还有一点点——橄榄油的香味。你闻闻。”
观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钟,然后说了一句让耶稣没想到的话。
“你的鼻子倒是挺灵。”
耶稣眼睛一亮:“你也闻到了?”
“我是说,你的鼻子灵,闻到了不该闻到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橄榄油。”观音说,“安条克的橄榄油产在城外三十里的山上,海风从西边来,山上在东边,你告诉我,你是怎么闻到的?”
耶稣张了张嘴,闭上了。
又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“那个……”耶稣说,“可能是我的神格感知?”
“神格感知是闻味道的?”
“在某种意义上是——”
“行了,”观音打断他,语气淡淡的,“你把我从珞珈山千里迢迢弄到这儿来,就别说什么闻香了,说正事。”
耶稣被噎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常态。他这个人有一个优点——脸皮厚,恢复快。
当年彼得三次不认他,他复活之后第一句话不是“你为什么背叛我”,而是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