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
就两个字。
没有解释,没有催促。
薛蟠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赵三钱拉了他一下。
赵三钱比薛蟠清醒,在这种时候,多说一句话都是多余。
既然人家让走,那就走,走得越快越好,越远越好。
他们朝门口走去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海腥味和远处面包房残留的麦香。
薛蟠停下来,大口大口地喘气,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。
“三钱,”他颤声说,“咱们……咱们真的出来了?”
“出来了。”赵三钱说,声音比薛蟠稳一些,但他的手也在抖。
“那个白袍人……他到底是谁?他怎么一句话就让那些守卫扔了刀?雷纳尔德怎么不追?咱们怎么就这么走出来了?”
赵三钱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。
薛蟠咽了口唾沫,转过身,跟着赵三钱往港口方向走。
走了大概一条街,他们看见前面的路口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白袍人——耶稣,他换了一身灰蓝色的汉服,长发披肩,赤足站在石板路上,头顶没有光轮,但整个人依然散发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。
另一个是白衣女子,容貌绝美,气质清冷,手中捧着一只温润的玉匣。
那玉匣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,像是有生命一样。
薛蟠和赵三钱同时停下了脚步。
“恩人!”薛蟠扑通一声跪下了,“多谢恩人救命之恩!小的薛蟠,南京人氏,做点小买卖,这次要不是恩人出手,小的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!恩人您贵姓?家住哪里?改日小的一定登门拜谢,送上厚礼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耶稣说,用的是汉语,带着一点点奇怪的口音,但每个字都听得懂。
“那怎么行!”薛蟠急了,“救命之恩,无以为报,至少让小的请您吃顿饭——”
“饭就不用了。”耶稣微微一笑,“你安全就好。”
薛蟠的眼眶又红了。
薛蟠这一辈子,被人坑过、被人骗过、被人打过、被人骂过,但从来没有人——没有一个人——无缘无故地救过他。
那些帮助薛蟠的人,要么是图他的钱,要么是图他的货,要么是图他背后贾府的关系。
但这个白袍人,什么图都没有。救了他,连名字都不肯说。
薛蟠跪在地上,眼泪哗哗地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