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灯一盏盏亮起来,在长长的甬道两侧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皇长子已经在乳母怀里睡着了,小脸睡得红扑扑的,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。
元春替他掖了掖被角,自己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心里却翻腾着。
她这次回府,本想去见妙玉,替皇帝传句话。
妙玉在荣国府住了那么久,也该回宫了。一个公主,金枝玉叶,总住在别人府上,成什么体统?
皇帝不好意思开口,让她这个贾府姑奶奶的去劝。
可谁知,她连妙玉的面都没见着。
元春去了栊翠庵,庵门紧闭。
小尼姑说公主在闭关修行,不见外客。
元春说我是替陛下而来来了,小尼姑进去通报,出来还是摇头。
元春站在庵门外,望着那扇紧闭的门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她知道妙玉不是闭关,是不想见她。不想听她说那些劝她回宫的话。
元春叹了口气,妙玉不听话,她又能怎样呢?
妙玉的性子,她认定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妙玉认定了周瑜,哪怕周瑜如今心智只有三岁,连妙玉是谁都不认得,妙玉也要守在他身边。
元春睁开眼,轿子已经停了。
她下了轿,往福宁殿走去。
内侍说陛下在偏殿,正和钟繇谈论书法。
元春脚步一顿,转念一想,既然皇帝在论书,她不如先去听听。
元春也是爱写字,在宫里闷得慌时,常临帖打发时间。如今有机会听陛下和钟繇论书,这样的机会,岂能错过?
偏殿里,灯火通明。
曹操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着一卷字帖。
钟繇坐在下首,一身青布直裰,三缕长须,面容清癯,正指着字帖上的一个字,说着什么。
两人都很专注,连元春进来都没察觉。元春也不打扰,悄悄在屏风后的椅子上坐下,屏息倾听。
“钟先生,这幅蔡邕的《熹平石经》残本,朕觉得比上次看的那幅更有韵味。”曹操的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几分欣赏。
钟繇点头:“陛下好眼力。这幅虽是残本,却是蔡中郎晚年亲笔所书,笔力遒劲,结体方正,已经摆脱了隶书的束缚,开楷书之先河。蔡邕当年书写石经,立太学门外,观者如堵,其书法之精妙,可见一斑。”
曹操抚掌笑道:“钟先生说得是。蔡邕不仅是书法家,还是文学家、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