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里有欣赏,有骄傲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。
有件事,朕一直想跟你说。”曹操把碗递给旁边的内侍,挥了挥手,“关于周瑜的。”
曹丕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。
曹操叹了口气,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,拍了拍旁边的位置。曹丕犹豫了一下,走过去坐下。
“你离开的这些日子,周瑜出了大事。”曹操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秦广王把他的主魂命魄拔了去。如今的他,心智退得只剩下三岁孩童模样。”
曹丕脸色骤变:“什么?”
“他认不得人了。”曹操望着天上的月亮,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疲惫,“见了凤姐儿,叫姐姐;见了自己那两个孩子,叫弟弟妹妹。”
曹丕张了张嘴,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他还管巧姐儿叫妹妹。”曹操苦笑了一声,“巧姐儿那丫头倒是不恼,还教他叠纸船。两个人在榻上叠了一下午,叠了一堆,他高兴得拍手,把纸船扔得满屋都是。凤姐儿进来,差点没滑倒。”
曹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还有更可乐的。”曹操端起内侍重新送来的茶,呷了一口,“可卿那个儿子,不知怎的,特别喜欢跟周瑜玩。两个人差着辈分,可玩到一起了。一个喊‘爷爷’,一个喊‘弟弟’,在园子里追着跑,滚了一身泥。这还不算两个人手拉手跑了,跑到老太太屋里躲着。老太太笑得前仰后合,说这俩活宝。”
曹丕忍不住笑了。
曹操却没有笑。他放下茶盏,声音沉了下去:“可是他的身子,一直好一阵歹一阵。调养了一年,始终不见根除。这两天又病了,起不来床。”
“什么病?”
“还是心疾。太医说,魂魄不稳,肉身也跟着不稳。
主魂命魄不在,剩下的二魂六魄撑不住这具身子。三天两头就犯病,一犯病就下不了床,连坐都坐不起来。”
曹操顿了顿,“他家的琏二奶奶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,平儿日夜守着,眼睛都熬红了。妙玉也从栊翠庵赶回来,亲自煎药,可他喝一口吐一口,吐完了还要喝,说姐姐喂的,不苦。”
曹丕听了这话,也坐不住了,起身对父亲说:“陛下我去趟荣国府,看看公瑾。”
“去吧。”曹操善解人意的同意了曹丕的请求。
曹丕转身上了马车。车帘落下,遮住了他的脸。
曹操站在廊下,望着马车渐渐消失在夜色中。
月亮被云遮住了,院子暗了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