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只是咳嗽,夜里咳得睡不着,咳得胸口疼。
后来开始发热,额头烫得像烙铁,嘴唇干裂出血,人烧得迷迷糊糊,说胡话。
一会儿喊“林妹妹”,一会儿喊“老太太”,一会儿又说什么“大观园”、“桃花社”,听的曹丕心里酸酸的。
乌古孙请了村子里的老妪来看。
老妪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,只会说波斯语,蹲下来看了看宝玉的脸色,翻了翻他的眼皮,又摸了摸他的额头,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。
乌古孙翻译过来大意是:受了风寒,又受了惊吓,邪气入体,要吃药。
问她哪里可以抓药,老妪摇摇头最近的城市已经不通了,军队过境,商路断了,药贩子都跑了。
村子里只有土方子,管用不管用,碰运气。
曹丕问什么土方子。
老妪从灶台底下翻出几块干枯的东西,说是甘草根的碎片,用之前得先砸开;
又从屋檐下取下一小撮发黄的草药,说是“比德”,菊科植物的根,能退热、镇痛,还能镇压邪气;
最后还从院子角落里扯了几片薄荷叶,一股清凉的气味,倒是好闻。
乌古孙生火熬药,土陶罐咕嘟咕嘟响。曹丕蹲在旁边看着那罐药水由浅变深,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。
药熬好了,乌古孙端到宝玉嘴边,一口一口喂。
宝玉喝了两口就吐了,吐出来的药汁带着血丝。
乌古孙的脸白了,曹丕的脸也白了。
宝玉烧了七天七夜,曹丕也守了七天七夜,白天晚上不敢合眼,用湿帕子敷在宝玉额头上替他物理降温。
村子里能买到的东西少得可怜,无非是馕饼、羊奶、干果。
曹丕托乌古孙去附近集市看看能不能换到更好点的东西,乌古孙去了一趟,换回来的东西也差不了多少。
问有没有肉?乌古孙摇摇头,说能买到吃的就不错了,军队过境,什么都被抢光了。
曹丕无话可说,自己可以忍着,宝玉不能。
宝玉病成这样,顿顿吃馕也不是办法,他去找村长用钱换了一只鸡。
钱花了,鸡炖了,宝玉勉强喝了几口汤,剩下的汤曹丕和乌古孙分着喝了,他自己也几天没正经吃过饭了。
那些天,曹丕每日里最怕两件事。
一是怕宝玉的烧退不下去。
二是怕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