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车没有往王宫方向去,而是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,停在一座院落前。
院墙很高,门很窄,周围站满了康里士兵。
这是王宫后面的一座偏殿,平时堆放杂物,偶尔关押犯了错的宫女,此刻被腾出来当临时牢房。
宝钗被推进最里面的一间屋子,探春、黛玉、湘云、迎春挤在一起,丫鬟们被关在隔壁。
门从外面锁上了,铁锁落下来时哐当一声闷响,震得人心里发慌。
湘云趴在门缝往外看,什么也看不见,士兵的影子在门缝里晃来晃去,脚步声踩着碎石子咯吱咯吱。
探春把她拉回来:“别看了。看也没用。”
湘云靠着墙蹲下来,翠缕不在身边,她的肩膀微微发抖,却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。
黛玉坐在角落里闭着眼,手里捻着那串从不离身的碧玉珠。
紫鹃不在,她捻珠子的动作比平时快,一颗一颗,杂乱无章。
迎春靠着墙壁,司棋不在,她的眼神有些空,不时看向那扇紧闭的门。
宝钗靠窗站着,窗子被木板钉死了,只留着几条细缝,能看见外面黑沉沉的天空。
“她们会对我们怎样?”迎春的声音很细,像蚊子哼。
宝钗道:“暂时不会。要杀早杀了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不是士兵那种沉重急促的脚步,是软底鞋踩在石板上的轻响,还有人低声说着什么。
锁开了,门被推开,烛光照进来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侍女总管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是可敦。
可敦换了便装,头上没有珍珠冠,身上没有织金锦袍,只穿了件素净的长袍,头发简单挽起来,显得苍老了许多。
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更深,眼下有青黑的阴影,嘴唇干裂起皮。她身后没有跟任何侍女,只有她一个人。
湘云愣住了。宝钗也愣住了。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侍女总管扶着可敦在屋里的木榻上坐下,可敦摆摆手,侍女总管低着头退出去,锁门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可敦坐在榻上看着这些姑娘,目光扫过宝钗的镇定、黛玉的沉静、探春的不屈、湘云的倔强、迎春的柔韧,忽然苦笑了一声。
“本宫也被关起来了。”
湘云忍不住问:“您不是可敦吗?他们怎么能关您?”
可敦摇头:“可敦?在他们眼里,本宫不过是个老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