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木真在忽里勒台大会上集结的兵力,蒙古本部约十万骑兵,加上畏兀儿、哈剌鲁、阿力麻里等附属国派来的军队,汉人工匠、契丹炮军,总计约十五万之众,对外号称六十万。
十五万人,从蒙古高原到花剌子模腹地,直线距离超过三千里。
他们要翻越阿尔泰山,穿过准噶尔盆地的戈壁,渡过伊犁河,进入中亚的沙海。沿途不是沙漠就是荒原,水草稀少,补给全靠随军的牛羊和沿途征集。
“哲别。速不台。”铁木真的目光转向两个老将。
两人同时站起。哲别是神射手出身,从敌人变成铁木真最信任的将领,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颌的箭伤。
速不台则是老将中的老将,从少年时就跟随铁木真,打过蔑儿乞人、塔塔儿人、乃蛮人、金国人,打了一辈子仗。
“哲别领前锋,率五千轻骑先行开路。速不台领中军前卫,朕的中军紧随其后。”
两人叩首领命。
铁木真的目光最后落在大断事官失吉忽图忽身上。
“失吉忽图忽,你领后军,督运粮草辎重。十五万人的命,都在你的驼背上。”
失吉忽图忽深深叩首。
铁木真端起案上的马奶酒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然后把碗摔在地上,瓷碗碎成七八片,马奶酒的残汁渗进毡毯里。
“祭旗。”
大军从怯绿连河畔开拔。
十五万人,三十万匹马,数不清的牛羊、骆驼、愰车,浩浩荡荡地朝西进发。
从高空往下看,这支队伍像一条黑色的河流,在枯黄的草原上缓缓蠕动。
前锋已经翻过了杭爱山的余脉,后军还拖在怯绿连河的河湾里,首尾绵延百余里。
人声、马嘶、驼铃、车轮碾过冻土的闷响,混成一片低沉的轰鸣,像大地自己在发出呻吟。
哲别的前锋五千轻骑最先出发。每个人带三匹马一匹骑乘,一匹驮辎重,一匹轮换。马背上绑着干肉、奶酪、装满马奶酒的皮囊,还有成捆的箭矢。
哲别骑在一匹铁青色的草原马上,腰间挎着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角弓,弓身用桦木和牛角层压而成,弓弦是鹿筋拧的,拉开需要两百斤的力气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大军,然后扯动缰绳,策马向西。
五千轻骑跟在他身后,马蹄踏碎了薄冰。
速不台的中军前卫紧随其后,相隔约一日路程。
他的